,昆仑山。玉胎里的到底是人是鬼?太爷爷的副官藏着什么阴谋?还有那个没散的影子,会不会在昆仑山等着他?
问题像戈壁滩的沙子,灌满了念土的脑子。他握紧合二为一的念家玉,红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像根救命的稻草,也像根催命的绳。
往昆仑山去的路,比戈壁滩更熬人。车在海拔五千米的盘山路上抛了锚,引擎盖冒着白烟,像头喘不上气的老牛。小火蹲在路边骂骂咧咧,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渣子掉了一地:“这破车早知道就不该开出来,现在倒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等着喂狼?”
念土没接话,眼睛盯着远处的冰川。爷爷笔记里画的昆仑玉胎,就在那片冰川底下。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个三角,旁边写着“玉门开在雪线以上,需以活人为引”。他摸出念家玉,玉身泛着冷光,比在敦煌时凉了好几度,红光往冰川深处指,像在拽着他往前走。
“走呗。”念土把背包甩到肩上,里面装着玉册和仅剩的两瓶水,“车修不好了,只能靠腿。”
小火嘬着牙花子跟上,走两步就喘:“我说哥,你真信那纸条上的话?太爷爷的副官?都快一百年了,早该成骨灰了吧?再说了,那老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引咱们往坑里跳。”
“不管是不是坑,都得跳。”念土的靴底踩在冰碴上,发出咯吱声,“你没看玉册最后那行字?‘玉胎生人魂,亦生怨魂’,要是被沙行的人先找到,不知道又要弄出多少沙鬼。”
走了约莫三个钟头,雪开始下大了,鹅毛似的往脖子里钻。小火冻得直跺脚,突然指着前面的冰坡:“哥!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冰坡上有个黑影,缩成一团,像是冻僵了。两人爬上去一看,是个穿登山服的女人,脸上结着冰碴,手里攥着个冰镐,镐尖上沾着点血。念土摸了摸她的脖子,还有点气,赶紧把她扶起来,往她嘴里灌了点温水。
女人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念土手里的念家玉:“你是……念家的人?”
又是这话。念土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我奶奶是守窟人。”女人扯掉手套,露出手腕上的雪莲纹身,和戈壁滩那个女人的一模一样,“她临终前说,要是遇见拿着红光大玉的人,就把这个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盒子,巴掌大,上面刻着朵雪莲,锁是玉石的,形状像半个念家玉。
念土把念家玉往锁上一对,严丝合缝。盒子“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是张照片,泛黄的,上面是个穿军装的男人,举着块黑玉,旁边站着太爷爷,两人笑得一脸灿烂。男人的眉眼,和敦煌那个穿长袍的男人有七分像。
“这是……”念土的声音发颤。
“太爷爷的副官,赵青山。”女人的声音沉下来,“也是沙行的老老板。我奶奶说,当年他根本不是汉奸,是太爷爷让他假意投靠日军,想保住矿脉。可后来太爷爷死了,他就变了,开始用尸玉养魂,说是要等念家的人来,一起复活太爷爷。”
小火突然喊:“复活?人都死了咋复活?他以为是种土豆呢?”
“用玉胎。”女人往冰川深处指了指,“玉胎里藏着太爷爷的一缕生魂,当年他抱着炸药前,偷偷把魂封在了里面。赵青山养太爷爷的怨魂,就是想逼生魂出来,再用念家后人的血当引子,把人拼活了。”
念土突然想起敦煌石室里的男人——爷爷和二爷爷的魂被拼在一块儿,难道太爷爷也要走这条路?他摸出玉册,翻开最后一页,“昆仑山有玉胎”下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三魂聚,玉胎裂,生人死,怨魂生。”
“这啥意思?”小火凑过来瞅,“听着就不吉利。”
“意思是,太爷爷的生魂、怨魂,再加上念家后人的魂,三个凑齐,玉胎就会裂开。”女人的声音发飘,“到时候生魂和怨魂合在一块儿,太爷爷就能活过来,但提供魂的后人,就会变成新的怨魂。”
念土心里咯噔一下——赵青山要的根本不是玉胎,是他的魂!
雪突然下得更大了,风里卷着怪声,像有人在哭。女人突然往冰坡下指:“他们来了!”
冰坡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影,踩着滑雪板往上冲,领头的是个老头,穿件黑色冲锋衣,戴顶绒线帽,露出的半张脸,和照片上的赵青山一模一样,只是皱纹爬满了眼角。
“念家的娃,总算来了。”赵青山的声音在风里飘得很远,手里举着块黑玉,正是照片上的那块,绿光比敦煌那个男人的尸玉亮得多,“把玉册给我,我让你太爷爷认认你这个重孙。”
他身后的人突然散开,露出中间的担架,上面躺着个黑影,盖着白布,轮廓像个人,周围缠着绿丝绦,每隔一会儿就动一下,像在喘气。
“那是……”念土的心跳得飞快。
“太爷爷的怨魂,用尸玉养了快一百年,就等今天了。”赵青山笑了笑,绿光突然暴涨,担架上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