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家老矿的洞口蒙着层灰,像张没睡醒的嘴,往里灌着山风,发出“呜呜”的响,听着跟当年矿塌时的哀嚎一个调。念土踩着碎石往里走,矿灯的光柱扫过岩壁,上面还留着当年凿矿的痕迹,深浅不一,是老一辈矿工用钢钎一下下凿出来的。
“这矿脉的纹路是活的。”林晚摸着岩壁,指尖划过道浅绿色的线,那线竟像蛇似的动了动,往矿洞深处钻,“玉谱说念家老矿的根玉能‘导脉’,所有地球矿脉的走向,都跟着它动。”
老坑眼往地上扔了块源生玉髓,绿液刚落地就顺着石缝往里渗,岩壁上顿时亮起无数绿色的点,像星星连成的线,指着矿洞最深处。“这玉髓能引矿脉!”他把解石机的电缆接长,“看样子根玉的核心就在前面,就是不知道塌成啥样了。”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发烫,指缝的光往块突出的岩壁探,那里的石头颜色比别处深,敲上去发出“空空”的响,像后面是空的。“后面有东西。”他用钢钎撬开碎石,岩壁后面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缝里飘出股淡淡的腥气——是玉的血气,只有活矿脉才有的味。
往缝里钻,空间越来越窄,矿灯的光里能看见散落的矿镐、安全帽,还有半块没切完的原石,皮壳是黄沙皮,切面上的绿浓得发黑,是顶级的老坑帝王绿,却被塌方的石头砸得裂成了三块。
“是当年矿工没来得及带走的料!”老坑眼捡起块碎料,绿得能映出人影,“这要是完整的,往潘家园一摆,得值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手指头,是五千万的数。
最深处的空地上,堆着堆塌方的石块,上面长着层绿色的苔藓,细看竟是玉化的,摸上去又凉又滑。石块堆里,露出只手,攥着块巴掌大的原石,皮壳是黑油皮的,和念土手里的籽料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沾着血,早就干成了黑褐色。
“是根玉的核心!”念土的手猛地攥紧,黑油皮籽料在掌心烧得厉害,“攥着它的人,是当年守矿的念家人!”
石块堆旁边的阴影里,慢慢站起个穿矿工服的人影,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睛亮得吓人,手里举着把矿锤,锤头沾着玉屑。“念土,你想把它挖出来?”人影的声音像被塌方的石头压过,带着股沉闷,“这根玉核心里,藏着当年矿塌的真相,挖出来,念家的脸就没了。”
“是碎玉人留在矿里的魂!”念土认出这人的矿灯,是当年被炸死的碎玉人头目用的,“你当年炸矿,就是为了埋了这真相!”
人影突然将矿锤往石块堆上砸:“我让你挖!这锤头上有蚀玉锈,沾着根玉核心,就能让它烂在石堆里,永远见不了光!”锤头刚碰到原石的皮壳,就听见“滋啦”一声,竟被烫得冒了烟——根玉核心带着当年守矿人的体温,蚀玉锈根本伤不了。
“当年矿塌不是意外,是你炸的!”念土架起解石机,对着石块堆切下去,“守矿的三叔公为了护根玉核心,被埋在这儿,他手里的血,就是证据!”
第一刀下去,碎石飞溅,根玉核心的黑油皮壳露得更多,上面的血痕里,隐隐能看见个“炸”字,是用指甲刻的,旁边还有个模糊的人名,是碎玉人头目的名字。
“是他炸的矿!”老坑眼的烟锅子差点掉地上,“三叔公临死前还在记证据!”
人影突然从怀里掏出包炸药,是当年没炸完的:“我让你切!这炸药能把整座山炸塌,连根玉的灰都剩不下!”他往导火索上点火,火苗“滋滋”地往上窜。
林晚突然将“守源”玉佩往导火索上按,玉佩的光炸开,火苗顿时灭了,炸药包落在地上,竟长出层绿苔,是玉化的,把炸药包裹成了块原石。“源生玉髓早就护住这儿了,你的炸药没用!”
念土按下解石机,锯片顺着根玉核心的血痕切下去:“三叔公的血没白流,他护的不是块料,是念家的清白!”
第二刀下去,“咔”的脆响震得矿洞都在颤,根玉核心裂开道缝,里面涌出股深绿的玉液,顺着石缝往矿洞外流——是“根心玉髓”!比源生玉髓更厚重,绿得像深潭,所过之处,塌方的石块开始松动,露出下面的矿脉,里面的原石个个带着绿,连碎玉人的人影都开始透明。
“涨了!这料能让老矿重新活过来!”老坑眼的烟锅子敲得根玉核心响,火星落在玉液里,长出颗带着矿灯味的珠子,“根心玉髓是守矿人血养出来的精魂!”
人影在根心玉髓的光里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句嘶吼:“你们永远不知道……根玉核心里还藏着……”话没说完就没了影。
根玉核心彻底露了出来,黑油皮壳上的血痕里,浮出段影像:是三叔公抱着根玉核心,被碎石埋住前,用最后一口气刻下的字——“根玉能醒,需用念血”。
林晚捡起块新长的根玉,里面的棉絮像张地图,画着个地下溶洞,洞里的石笋全是玉化的,最中心的石笋上,缠着块原石,皮壳是七彩的,像把钥匙,能插进根玉核心的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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