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往老槐树下埋什么东西,动作鬼鬼祟祟的。
是村里人在藏真料?还是碎玉人的余党在搞鬼?那埋在树下的,会是根玉的种,还是能毁掉一切的新陷阱?
“镇玉号”就停在潘家园的胡同口,伪装成辆收废料的货车。念土摸了摸怀里的碎玉,黑油皮籽料在掌心发烫,像在催促他赶紧出发。他握紧解石机的把手,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块长在泥土里、沾着人心的料,切错了,可能会让最后一点真矿脉永远埋在地下。
这一刀,得贴着泥土切,连着人心的温度。
货车开出胡同,往郊区的方向驶去。念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潘家园的早市还在热闹着,王老四的豆浆勺响,糖炒栗子的甜香,都混在风里。他突然感觉怀里的碎玉动了一下,像有颗种子要破土而出。
源生村的老槐树下,到底埋着念家最初的根,还是最深的劫?
源生村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跟解石机切到僵石的动静一个调。念土把货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抬头就看见树干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玉雕专业村”,字缝里还卡着点绿色的粉末——是染色剂的渣子。
“这地方的土都带着股假味。”老坑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落地溅起的泥点里,竟混着些玻璃碴,“连地里的石头都被泡过酸水,邪门得很。”
林晚举着“守源”玉佩,玉佩的光往老槐树底下钻,在泥土里映出个篮球大的影子,轮廓跟根玉的母料很像,只是表面缠着些黑色的线,像被什么东西捆着。“是根玉的种!”她往地上撒了把根脉玉髓,绿液渗进泥土,影子周围的黑线条开始抖动,“被人用蚀玉线缠着呢,怕它长出来。”
村里的土坯房里冒出些脑袋,个个眼神警惕。一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拄着拐杖走过来,拐杖头是块染色的岫玉,看着像翡翠。“你们是来收料的?”老汉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们村的料都是好货,冰种、帝王绿,要啥有啥。”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发烫,指着老汉身后的柴房。柴房门口堆着些废料,最上面那块沾着猪粪的原石,皮壳是粗糙的黄沙皮,却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个小裂,里面透出点阳绿,绿得发沉,是老坑料才有的劲儿。
“我们找块老料。”念土没接话,往老槐树下走,脚刚踩到影子上方的泥土,就感觉底下有东西在动,像颗要发芽的种子。
老汉突然拦在他面前,拐杖往地上一顿:“那树下没料!都是些没用的石头!”他往柴房里喊,“二柱子,把新做的‘冰种’拿出来,让城里来的老板开开眼!”
个精瘦的后生抱着块半人高的原石跑出来,皮壳是假的,用水泥糊的,上面还故意敲了个口,露出里面的绿色——是用啤酒瓶底磨的,绿得发贼。“老板你看这料,切出来保证涨!”二柱子的指甲缝里全是绿泥,“便宜卖你,八千块!”
老坑眼接过原石掂了掂,“咚”地扔地上:“水泥壳子裹玻璃渣,你小子糊弄谁呢?”
二柱子脸一红,往老汉身后缩。老汉的脸沉下来:“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他往老槐树下啐了口,“那地方埋着我们村的‘祸根’,谁动谁倒霉!”
话音刚落,柴房的门“吱呀”开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跑出来,手里攥着块小原石,往念土面前一递:“哥哥,这是我在树下捡的,里面有光。”原石是块普通的鹅卵石,却在小姑娘的掌心发着微光,皮壳上沾着几根黑色的线——正是缠在根玉种上的蚀玉线。
“丫蛋!谁让你拿这破石头的!”老汉急了,抢过原石就要扔,念土一把按住他的手,黑油皮籽料的光往鹅卵石上一照,蚀玉线顿时像被烧着的线,卷成了团。
鹅卵石裂开道缝,里面的光更亮了,是淡淡的绿,像初春的草芽。“是根玉的芽!”念土的声音有点抖,“这料没被蚀玉线缠死!”
柴房里突然冲出个穿皮衣的男人,手里举着把砍刀,刀背是块染色的假玉:“念土,你敢动我们村的活路?”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这蚀玉线是我缠的,不把根玉种捂死,谁买我们的假料?”
“是碎玉人留在村里的眼线!”念土认出这道疤,在归真界的假料堆里见过照片,“你当年把真矿脉炸了,逼着村里人造假,就为了卖高价!”
男人突然将砍刀往老槐树下插,刀柄上的假玉裂开,里面涌出股黑油,顺着树根往泥土里钻:“我让你找根玉种!这油能让蚀玉线长得更牢,把它缠成废石!”
老槐树下的泥土开始冒泡,黑色的线从地里钻出来,像无数条小蛇,往小姑娘手里的鹅卵石上爬。丫蛋吓得往后退,却死死攥着鹅卵石:“爷爷说这是好东西,不能让它烂在地里!”
念土没管男人,架起解石机对着老槐树下的泥土切下去。第一刀下去,泥土飞溅,里面的根玉种露了出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