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烟波荡,是他的根,也是他的魔障。
洪天波的思绪,随着那渔歌,飘回了四十年前。
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在这水边光屁股跑的野孩子。
那一年,发大水。
浊浪滔天,一夜之间,家没了。
爹娘为了把他托上树梢,自个儿被大水卷走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全家死绝,只剩他一人。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
这水,是会吃人的。
后来,年幼的他在这沉棺湾边上,饿得头晕眼花,绝望之际,将手里最后半壶偷来的“春日青”,倒进了水里祭奠爹娘。
谁知,那一壶酒,却引来了一头如同小山般的老鼋。
那老鼋没吃他。
反而口衔一株赤红如血的宝药,背负一卷残破的真经,送到了他面前。
那是他的造化。
也是他武道的起点。
从那天起,他在老鼋面前磕了九个响头,发誓要练成绝世武功,要掌控这片水域,要定住这喜怒无常的风浪,不再让水患伤人。
他做到了。
他一手创建了漕口帮,杀绝了当年横行霸道的水匪,确立了这烟波荡的规矩。
前十年,这四百里水域,确实风平浪静,百姓安居。
可后来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为了换血境的资源?还是为了那虚无缥的先天之路?
他开始加收渔税,开始霸占水道,甚至————
如今,为了那水府里的宝藏,他竟然要亲手炸毁这镇压水脉的关隘。
“水府一破,黑水倒灌。”
“这烟波荡————怕是要化作一片泽国,连带着西山脚下那十几个村子,都要遭殃。”
洪天波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你发什么愣呢?”
段天涯不耐烦地催促道。
“时辰到了,那老乌龟不在,正是天赐良机。只要拿了宝贝,管他洪水滔天,咱们拍拍屁股走人便是。”
这一声,震碎了洪天波眼底的最后一丝柔情。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枭雄的狠辣与决绝。
“你说得对。”
洪天波声音沙哑,透着股子寒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我入了先天,成了武圣————我再回来重塑山河便是!”
“传令下去。”
洪天波大手一挥,指向那晨雾中的沉棺湾。
“炸。”
“给我把那石门————轰开!!”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