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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气啊。
他可是把这李家坳、把这烟波荡,都当成了“法王”复兴圣教的基业,那就是他自个儿的晋升之阶啊。
现在有人要炸他的前程?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
货郎咬牙切齿,从怀里掏出一把淬了剧毒的飞刀,眼神阴狠。
“大人,这种腌臜泼才,何须您亲自动手?”
“那是脏了您的手!”
“您给小的一个时辰,小的这就去把那什么洪天波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他是谁?
倒悬教的执事,手里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玩阴的,十个漕口帮也玩不过他。
李敢却摆了摆手,将三尖两刃刀往肩上一扛。
“不必。”
“本座这具肉身刚换了血,正有些手痒。”
“既然他们想闹,那就闹个大的。”
李敢迈步而出,淡淡道。
“一起去。”
“今儿个,咱们就去把那烟波荡————”
“翻个底朝天!”
晨雾中。
一支只有寥寥数人的队伍,走出了李家坳。
人虽少,但这气势,却象是千军万马。
为首的李敢,一身青衫,背负神兵,面容冷峻如水,体内七寸真血奔涌,隐隐有江河之声。
左侧,是李大山。
老当益壮,气血狼烟冲天,就象是一头苏醒的雄狮。
右侧,是那货郎。
这位邪教执事此刻也是凶相毕露,阴测测的煞气缭绕周身,显然是动了真火。
再加之裴牧之、李元松、李宏等人。
这一行,足足三位气血狼烟级别的宗师战力!
这等阵容,若是放在江湖上,足以横推任何一个二流宗门。
刚出西山口,晨雾还没散尽。
只见那蜿蜒的山道旁,早已黑压压站了一排人,似是等侯多时。
为首那条黑铁塔般的汉子,提着把开山大斧,正是黑石寨的赵铁柱。
在他身后,十几个村的猎头一字排开,个个背弓挎刀,眼神锃亮,杀气腾腾。
“李兄弟!”
见着李敢,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声音憨厚却透着股子狠劲。
“听闻李家坳有大动作?俺们早看那漕口帮不顺眼了,把咱们西山的水路都要堵死了,欺人太甚!”
“今儿个,俺们来搭把手。”
他身后那十几个汉子,最次也是破了肉关的好手,此刻齐齐一步踏出,抱拳大喝。
“同去,同去!”
这一声吼,震散了晨雾,惊飞了林鸟。
李敢心中一热,目光扫过这些西山的汉子,也不矫情,只大笑一声。
“好,既然兄弟们看得起我李敢。”
“那就一起,杀他个翻天复地。”
众人汇流,气势如虹,隆隆向着烟波荡杀去。
一旁的货郎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嘴巴微张,愣是半天没合上。
他缩在后面,看着李敢那一呼百应的背影,心里直哆嗦。
“乖乖————”
“这才来几天啊?就把这帮蛮子收服得服服帖帖?”
货郎咽了口唾沫。
这等蛊惑人心的手段,才是魔教法王的真本事啊!
烟波荡,清晨。
几艘破旧的渔船在芦苇荡里若隐若现,渔民们一边收着空荡荡的网,一边唱着那首传了几辈人的悲凉调子。
“水漫漫兮家何在,龙翻身兮骨无存————”
这调子,唱的是水患,也是命。
歌声苍凉,混着水腥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漕口帮总舵,高楼之上。
洪天波负手而立,那一身宽大的锦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片浩渺的水域,那双平日里凶光毕露的倒三角眼中,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忧虑。
“真是个穷乡僻壤。”
身旁,一身锦衣的段天涯嫌弃地弹了弹栏杆上的露水。
“洪兄,等咱们轰开了那水府,拿了里面的宝贝,入了先天,这破地方就别待了。”
“全是烂泥臭水,哪有州府的繁华销金窟来得快活?”
洪天波没有接话,他的手死死攥着栏杆。
段天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