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远处西山如黛,长风浩荡,令人胸襟大开。
不多时,酒菜流水般端了上来。
一壶色泽琥珀的“百草酿”,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精怪牛肉”,还有几道用药膳烹制的山珍0
这一桌,怕是得几十两银子,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都不够。
李敢嘴角微抽,夹起一片牛肉入口。
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精气瞬间在腹中化开,滋养着四肢百骸。
“好东西。”
李敢面色稍缓。
这并非单纯的口腹之欲,对于武者而言,这便是修行资源。
“那是,这赤炎牛可是肉关巅峰的精怪,被人驯化,从小牛犊养起,吃的是灵芝仙草,肉质大补!”
裴牧之给李敢满上一杯酒,压低声音道,“李大哥,刚才那刘明提到的落马坡,有点意思。”
李敢轻抿一口酒:“哦?”
“我刚才在楼下听掌柜的闲聊,说是那落马坡矿场,前几日挖出了个古怪的洞窟。”
裴牧之神秘兮兮地说道。
“本来以为是普通的铁矿,结果里头似乎连着一条地下暗河,还发现了一些————不象这年代的兵器。”
“山堂会和漕口帮就是为了争那个洞窟才打起来的。”
“不象这年代的兵器?”
李敢心中一动,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张祖传的兽皮地图。
落马坡————
如果这些天他的研究方向没错的话。
兽皮地图上那些杂乱无章的星斗标记中,似乎有一个点,隐约映射的就是那个方向。
“更有趣的是,”
裴牧之嘿嘿一笑,眼神闪铄。
“听说山堂会的周莽,这几天一直在闭关,对外说是养伤,但我收到风声,他其实是在祭炼一件刚得手的宝贝,好象也是从那地下流出来的。”
李敢若有所思。
周莽半只脚踏入先天,能让他如此重视的宝贝,绝非凡品。
这西山的水,果然是越搅越浑了。
正思索间,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没位置?那就清场,把靠窗那桌给小爷腾出来,爷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李敢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拥簇着一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青年走了上来。
那青年腰间挂着把镶金嵌玉的长剑,看着就是个样子货,但身边跟着的两个护卫,却是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赫然是两个肉关圆满的好手。
店小二在一旁赔着笑脸,额头冷汗直冒。
“赵公子,这————那桌客人也是刚到,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那赵公子冷笑一声,折扇一合,敲在小二头上,“在清平县,本公子的话就是规矩,那是谁?
不认识,叫他们滚!”
他目光一扫,正好落在李敢和裴牧之这桌。
见两人衣着不算特别华贵。
李敢穿着巡山司制服,但没带帽子,看着象个寻常文吏。
裴牧之虽然贵气,但此时正啃着个鸡腿,毫无形象,眼中顿时露出一丝轻篾。
“就那两个,去,给点银子,让他们把位置让出来。”
赵公子随手指使着身后的护卫。
裴牧之停下啃鸡腿的动作,斜眼看了看,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大哥,看来这饭是吃不安生了。这位好象是县丞家的小公子,出了名的草包。”
李敢神色未动,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自顾自地夹菜,淡淡道。
“吃你的。苍蝇而已。”
那护卫大步走来,将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桌上,震得酒杯微晃。
“二位,拿着银子,换个地儿。我家公子要这位置。”
语气傲慢,居高临下。
李敢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杯中酒液清亮,映出窗外的云卷云舒。
“滚。”
只有一个字。
轻描淡写,却透着股子入骨的寒意。
那护卫一愣,随即大怒。
在清平县,还没几个人敢这么不给赵公子面子!
“给脸不要脸。”
那护卫眼中凶光一闪,伸手便要抓向李敢的肩膀,五指如钩,竟是用了几分擒拿的劲力,显然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