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他知道千道流的承诺值什么。

这个老天使在魂师界活了一百多年，从不食言，从不背誓。

他说不杀，就一定不会杀。

他咳嗽着笑了一声，说道：“那个女人所说的神主大人，在日月大陆。”

“一个女人对付武魂殿？她背后必然有人，你应该猜得到。”

“那个神主长什么样？”

“不清楚，他用黑暗能量把自己的脸遮住了。”

“我只见过他一次，从体型判断应该是个男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的，我们加入没多久，只是外围人员，核心的事情她根本不让我们碰。”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一掌按在雪夜的丹田上。

天使神力灌入，将雪夜的武魂连同全身经脉一并震断。

雪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没有叫出声来。

他瘫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如纸，但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留你一命，废你修为，这是代价。”

千道流转过身，对金鳄斗罗吩咐道，“把他们押回武魂城关起来，日后发落。

千道流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营帐外，残存的士兵们茫然地站在原地。

千道流站在帅帐前，声音以魂力送出，传遍了整片战场：“天斗帝国皇帝雪夜已被废黜。”

“从今日起，天斗帝国并入武魂联邦，不再以帝国之名存在，放下武器者，不杀。”

天斗帝国的残兵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在等着其他人做决定。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了看帅帐前高举圣剑的千道流，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茫然失措的同伴。

他的手开始发抖，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来这里打仗，是因为皇帝下了令，不是因为自己想打。

现在皇帝被废了，那个站在帅帐前的大供奉说不杀降兵，说放下武器就能活。

他松开了手，长矛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十声第一百个兵器坠地的声响连成一片。

没有人说话，但大部分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武魂城之战，彻底结束了。

数日后，武魂殿投入了全面的人工翻新修复。

魂师与城中百姓一起清理废墟，残破的城墙被重新砌起。

明灯塔的废墟被清理干净，新的灯座已经在基座上浇筑成型。

千道流亲自带人去了天斗城。

雪家的皇族被从皇宫中带出来时，天斗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侧，沉默地看着这支曾经统治他们数千年的家族被押上马车。

千道流如他承诺的那般，没有杀雪家一个人。

他废去了所有成年皇族的修为，给了他们一笔安置费，然后将他们驱逐至星罗帝国的一座小镇。

曾经的大陆皇族，如今成了一个连宗门都算不上的三流家族。

除此之外，千寻疾经过这几天的休养，胸口心脏处的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了。

光明躯干骨将他的心脏一层一层地修复完整，金色的神力维持着他身体最根基的生机。

但他始终没有醒来，呼吸依旧微弱，面容依旧苍白。

但对于所有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寝殿内，比比东坐在床边，将毛巾在温水里浸湿、拧干，然后展开，从千寻疾的脸开始擦。

“寻疾，我们武魂殿已经按照你说的开始立国事宜了。”

比比东一边擦一边轻声说道，“联邦议会还在筹备，下四宗都加入了，七宝琉璃宗也正式递交了加盟书。”

“首都就定在武魂城，不搬了。”

“你说过，武魂城是我们的家，联邦的首都就该是我们的家。”

她将毛巾翻了个面，擦过他的手臂，“你要是醒来，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很高兴吧？”

说完，比比东看到他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微微起皮。

比比东放下毛巾，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温水，含了一小口在嘴里。

她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托住千寻疾的下巴，嘴唇贴上他的，将水缓缓渡进他口中。

喂完后比比东没有立刻直起身，她用舌尖舔过他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干燥的唇瓣润湿。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伸手理了理千寻疾额前的碎发。

“我要去教皇殿了，现在事情很多，联邦的章程要定，还有研究院的事，你不在，独孤博一个人顶着。”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等我回来。”

寝殿的门合上。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忽然，千寻疾的手指动了一下。

教皇殿内，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深紫色长袍，银白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