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雪夜大帝在寝宫中用完早膳。
桌上的御膳比往常少了一半,他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清粥便搁了筷子。
昨夜从理政殿回来后他几乎没合眼。
今天是休沐日,不必上朝,也不必批折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去御花园散散心。
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
秋海棠铺了满园,粉白相间的花瓣在晨风里摇曳。
雪夜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晨风和煦,花香淡淡,紧绷了一宿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松。
忽然,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从前方传来。
雪夜抬起头,循声望去,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
草坪上,太子雪清河与二皇子雪清砚正滚作一团。
雪清河比弟弟大了将近三岁,但此刻毫无长兄的架子,袖口卷到胳膊肘,衣摆上沾满了草屑,正假装被弟弟扑倒在地,夸张地蹬着腿。
雪清砚骑在他身上,两只手揪着哥哥的衣领,小脸涨得通红,得意洋洋地喊道:“我赢了,大哥赢了!”
凉亭里,皇后与妃子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几碟点心和茶。
皇后今日未戴凤冠,只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发髻,浅紫色的常服衬得她面容温婉,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妃子是她未出阁时的远房表妹,入宫多年,两人感情甚笃,从不争宠,反倒时常一道喝茶赏花。
此时妃子正用团扇掩着嘴笑,眼角弯弯地指着草坪上滚作一团的两个孩子,不知在跟皇后说些什么趣事。
雪夜负手而立,远远地看了许久,没有走过去。
“父皇!”雪清砚率先发现了他的身影,从哥哥身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朝雪夜扑过来。
他跑得太急,在草地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愣是踉跄着撑住了,一头扎进雪夜怀里。
雪清河也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端端正正地走到雪夜面前行了个礼,然后站到弟弟身边
“父皇父皇,我刚才打赢了大哥!”雪清砚抱着雪夜的腿,一脸骄傲地宣布。
雪清河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是我让他的,他上次输给我哭鼻子哭了半个时辰,母后哄了好久才哄好——是不是,清砚?”
“才没有!”雪清砚涨红了脸。
雪夜难得地笑了起来。
他弯下腰,一只手一个将两个儿子抱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抢着说话。
皇后与妃子从凉亭里缓缓走出,一个端庄温婉,一个娇俏明艳。
“陛下。”
“嗯,今日我来此散心。”说完,放下手中的儿子,搂着皇后与妃子。
他看着两个孩子的笑脸,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女人的温柔眉眼。
这一刻,不在犹豫。
自己拥有天斗帝国最尊贵的皇位,拥有两个活泼健康的皇子,拥有一个和睦到在后宫。
这一切,武魂殿如果真的对他下手,会全部化为乌有。
为了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这个决定,他做了。
晚上,理政殿——
雪夜坐在首位的龙椅上,双手平放于膝盖。
殿门紧闭,殿内空无一人,连侍奉笔墨的近侍都被他提前遣退。
他在等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忽然掠过殿角。
一团黑雾从墙壁中渗了出来。
小舞如期而至。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裙子,乌黑长发披散到腰际,赤足悬空,缓缓飘到大殿正中央。
今天她独自前来,没有带着唐啸。
她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龙椅上那个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身上。
“考虑清楚了?”
雪夜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头。
小舞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她没有废话,直接朝龙椅走去,走到雪夜面前,她抬手指了指他身下的龙椅。
“那让一让吧。”
雪夜没有起身,而是坐在龙椅上,双手攥着扶手。
“朕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帮朕提升实力?”
小舞摊开手,手中多出一个漆黑的瓷瓶,随手搁在桌上。
“吃一枚,试试看。”
雪夜伸手拿起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托在掌心。
他盯着那枚药丸沉默了好几秒,眼底掠过一丝踌躇。
小舞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你放心,这药丸没有毒。”
“我要是想杀你,眨眼之间,犯不着在药里下功夫。”
随即,雪夜不再迟疑。
她能让昊天宗宗主跪地称主,能让唐啸从魂斗罗一跃成为巅峰斗罗,这样的存在,要杀自己这个七十三级的魂圣,确实用不着弯弯绕绕。
他仰头吞了下去,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炸开,沿着经脉朝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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