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扫了一眼眼前这群人。

城主克雷蒙，勾结瀚海主教向渔民收保护费的另一个主谋，他手里还捏着这家伙的罪证，只是碍于天斗帝国的管辖权没有直接动手。

两个执事，上一任主教刚被撤职查办，这俩人不想着怎么整顿圣殿风纪，倒先跑来拍马屁。

他们堆在脸上的殷勤笑容，他见得太多了。

每个人都在笑，但每个笑容底下都藏着心虚、试探和算计。

他今天只想和老婆孩子安安静静吃顿饭，不想看这些虚假的面孔。

“我今天来这里，是陪家人，不是来视察的。”

“接风宴不必了，雅间不必了，歌舞也不必了，都散了。

“另外，雷蒙城主，贵城与瀚海圣殿之间的某些账目往来，本座已经派人呈送天斗皇室。”

“你与其在这里摆接风宴，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雪夜大帝解释。”

克雷蒙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心里有一股气，却又不敢发泄。

千寻疾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两个执事：“你们也一样，上一任主教是怎么倒的，你们亲眼看见了。”

“如果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几天，就把心思放在圣殿的事务上，而不是放在拍马屁上。”

两个执事面如土色，连连躬身称是。

“冕冕下慢走，夫人慢走，小姐慢走”

千寻疾低头看了一眼千仞雪，然后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比比东走在他身侧，随口问道：“我们去哪儿吃？”

“去海鲜集市。”

千寻疾伸手朝滨海街尽头那片灯火最密的街区指了指，“那里有现卖现杀现做的馆子，来海边吃海鲜，就得去那种地方。”

鱼集市是瀚海城最老的集市，据说从瀚海城建成的那一天起就有了。

白天的集市是渔民和商贩的天下，夜里的集市则变成了食客的天堂。

三人还没走到集市街入口，喧闹的声浪就已经扑面而来。

集市入口挂着两排红灯笼，灯笼纸上用墨笔写着“鲜”字，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走进去之后，两边全是摊位，卖活鱼的水箱排成两列，水箱里的海水是用水槽从九星海里直接引上来的。

水箱里游着海鱼，有银鳞梭，有三尺长的青斑海鳗，还有浑身长满尖刺的刺豚。

旁边的贝类摊位上堆着小山似的扇贝和海螺。

更远一点的摊位上摆着几只硕大的水晶巨蟹，蟹壳呈半透明的冰蓝色，可以透过外壳看到里面淡金色的蟹黄在流动。

这是九星海特产，生活在深海冰层之下。

千仞雪蹲在水箱前，一只手扒着水箱边缘，另一只手指着水里一条嘴边生着两根金色长须的大虾。

“爸爸，我要吃这个！”

那摊主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妇人，见这一家三口气度不凡，笑着介绍：“小姑娘真有眼光，这是金须海虾，肉质紧实，一只虾够你吃到饱哩。”

千寻疾点了点头，“来两只。

千仞雪又跑到贝类摊位前，挑了几只巴掌大的扇贝，接着是刺豚、青斑海鳗、三眼魔章鱼。

据说这章鱼的三只眼睛里藏着一块拇指大的魔晶，烤熟之后咬开会迸出一股芥末味的汁水，是瀚海城独有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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