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胤整个人趴在棺盖上,肩膀剧烈地抽搐。
他的膝盖往下滑,唐啸赶紧上前托住他的腋下,但他已经站不住了,半跪在棺前的地面上,额头抵着棺木。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老人身上。
一些年轻弟子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武魂殿”
“武魂殿,我昊天宗与你不共戴天!”
他嘶吼出来,突然,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失去了知觉。
“宗主!”
“宗主!!”
广场上同时响起了十几声惊呼。
唐啸一把托住他的后背,旁边的长老们蜂拥而上。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唐胤身前,他的衣着朴素,面容清瘦,额头上有一道疤。
他蹲下来,一朵海棠花缓缓旋转,花瓣落在唐胤的胸口,融入他体内。
唐胤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紧绷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一点。
但他始终没有醒。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中年男子维持着九心海棠的魂技,过了良久,他缓缓收回双手,九心海棠武魂收回。
唐啸问道,“叶兄,我爸怎么样?”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叹了一声,“我只能吊住他一口气,昊天宗主身体本就病重,这次突遭这般变故,是肝肠寸断之痛”
他没有说完,站起身来退到一旁,低下了头。
唐啸跪在唐胤身前,看着父亲那张突然老去十几岁的脸。
“武魂殿,给我等着。”
唐啸恨恨说完,站起来,对身后的两位老者说:“二叔,三叔,带我爸回房间休息。”
大长老和二长老同时点头。
他们走到唐胤身边,弯腰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吩咐旁边的弟子去找担架。
几个年轻弟子很快抬着担架跑过来,大长老和二长老将唐胤放在上面,亲自扶着担架两侧,带着几名弟子抬着唐胤朝后山走去。
宁风致走上前拍了拍唐啸的肩膀,“唐啸,这件事我们都很心痛,你节哀。”
“嗯。”
玉罗冕冷声道,“如今武魂殿强的可怕,已经不把我们所有人放在眼里了。”
“我们该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势力的心声。
所有人都看着唐啸,想看看他怎么回答。
虽然唐啸还是少主,但如今继任昊天宗宗主之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诸位,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论这些,等我弟弟安葬后再说,可否?”
几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
“好,你安心操办唐昊夫妻的丧事。”
昊天宗停棺三日。
第三日清晨,出殡。
唐啸身穿粗麻服,腰系草绳,亲手扶着唐昊的棺木走在最前面。
他的眼眶干涸了,三天前就已经哭干了。
抬棺的是昊天宗八名三代弟子,个个都是魂帝以上的修为,抬得极稳,棺木没有一丝晃动。
阿银的棺木紧随其后,由另外八名弟子抬着。
送葬的队伍从昊天广场出发,沿着山道蜿蜒而上。
纸钱一路抛洒,落在青石台阶上,落在崖壁的松枝上,落在送葬者沉默的肩头。
墓地位于昊天宗后山一处向阳的山坡上,背靠绝壁,面朝云海,是宗门历代核心弟子安息的风水宝地。
墓穴早已挖好,并列而开,青石砌壁,深三尺三。
棺木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中,唐啸亲手填了第一锹土。
他一锹一锹地填,没有让别人帮忙。
最后是二长老看不下去,夺过他手里的铁锹,让弟子们接手。
两座新坟并排而立,石碑是昊天宗最好的石匠连夜赶刻的。
唐昊的碑上刻着“昊天宗第五十七代弟子唐昊之墓”,阿银的碑上刻着“唐昊之妻——阿银之墓”。
两座碑并排立着,中间只隔了三尺。
在唐昊夫妻的坟茔旁边,还有一座较小的新坟。
坟前也立了碑,碑上刻着“唐昊之子”。
坟里埋的不是尸骨,而是一口空棺。
雪星亲王在诺丁城搜索了整整两天,没有找到唐三的尸首,只找到了山洞里枯萎的蓝银草藤蔓。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封号斗罗级别的手中失踪,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座空棺只是一个念想,好让他们一家人在地下也能团圆。
送葬的队伍回到昊天广场时,已是午后。
白幔开始拆卸,灵堂开始清理。
前来吊唁的各大势力代表没有离开,而是被请到了昊天宗的议事厅。
昊天宗的议事厅很大,足以容纳上百人。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长桌,长桌左右两侧各摆了三排椅子,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右侧是天斗帝国与星罗帝国的代表,以及各大顶尖势力的首领,左侧是昊天宗的几位长老和核心执事。
这时,唐啸从后堂大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