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了下去,夜幕降临,漫长的黑夜开始。
比比东始终盘膝坐在原地,双目紧闭,魂环在她周围缓缓旋转。
她的表情忽而紧绷,忽而松弛,吸收十万年魂环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每一枚十万年魂环的吸收,都伴随着灵魂震荡。
那是魂兽生前的不甘与怨气在魂环中凝结成的精神冲击,修为越高、怨念越重的魂兽,死后的灵魂震荡就越剧烈。
而蓝银皇的怨念,比比比东之前吸收的任何一枚魂环都要重。
那份不甘、怨恨、绝望,全部融入了这枚十万年魂环之中。
比比东的意识深处,蓝银皇的残魂正在疯狂反扑。
无数金蓝色的蓝银皇在她的精神世界中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根蓝银皇都裹挟着一股极其纯粹的怨毒。
比比东的精神世界被这些怨念冲击得剧烈震荡。
但她没有放弃,九十九级巅峰斗罗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瀚海般的精神力,抵住蓝银皇怨念的冲击。
与此同时,修罗神力沿着经脉蔓延全身,那股力量极其霸道,直接将蓝银皇的怨念压了下去,强行镇压在魂环深处。
不服?那就打到服。
不甘?那就压到你甘。
修罗神力不讲道理,也不接受讨价还价。
这一吸收,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太阳升起,比比东没有醒。
太阳升到正中,又缓缓偏西,她还是没醒。
直到第三天的凌晨,魂力波动终于缓缓收敛,缭绕在比比东周身的十万年魂环光芒黯淡下去,彻底融入了她的体内。
她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
比比东点了点头,“那孩子你送到福利院去了?”
千寻疾“嗯”了一声,然后朝她伸出手,“走吧,回家。”
比比东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没有过多询问,自己明白就好。
与此同时,武魂殿追杀唐昊的消息从诺丁城传了出来。
封号斗罗级别的战斗,四位强者同时出现在一座小城上空,想不被人注意根本不可能。
消息传开后,最先坐不住的是天斗皇室。
诺丁城属于天斗帝国法斯诺行省管辖,在天斗帝国的版图上发生了封号斗罗级别的追杀,皇室若是不闻不问,脸面上就过不去。
而当雪夜大帝得知被追杀的人是昊天宗二少主唐昊时,他的心当场咯噔一声。
武魂殿和昊天宗,这两个庞然大物他哪个都不愿招惹,但事情发生在天斗帝国的地盘上,他必须有所表态。
他当即派雪星亲王与几名重臣前往诺丁城调查,并特意叮嘱雪星:只调查,不表态,不要得罪任何一方。
雪星亲王带着人快马加鞭赶到诺丁城时,已经是事发第三天了。
他们顺着百姓的指引找到城北的山林,找到了那个山洞。
但山洞已经空了——没有人,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有。
洞口的地面上有大片干涸的血迹,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齐齐削断,山壁上残留着一道道深达数尺的剑痕和锤印。
泥土翻卷,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魂力波动。
这里的每一道痕迹都在告诉调查者:这里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战斗的双方至少都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
随后他们发现了墓地。
在山洞侧面的低洼地里,有一片新翻的泥土,土堆不高,没有立碑。
士兵们挖开土堆,底下并排躺着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女的年纪很轻,蓝色头发;男的身材魁梧,正是唐昊与阿银。
两天后
昊天宗,昊天广场。
这座建于绝顶之上的广场平日只有山风与云海为伴。
今日,广场上站满了人。
正中央搭起了一座白事灵堂。
黑纱白幔从三十六根柏木立柱上垂落,在山风中沉沉地晃。
两口黑檀木棺并排停在灵堂正中,棺身上各覆着一面昊天宗的宗旗。
棺前设了香案,白烛高烧,青烟袅袅,供桌上摆着三牲五果。
纸钱在铜盆里燃烧,灰烬被山风吹起来。
最先到的是宁风致。
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带了剑斗罗尘心同来。
除此之外,蓝电霸王龙家族来的是玉罗冕同样到场。
唐昊之死震动整个魂师界,不来便是失礼。
昊天宗四大单属性家族也纷纷到场,力之一族的族长泰坦更是哭成泪人。
除此之外,元素学院也来了,天水、炽火、神风、三院的高层,站在人群中规规矩矩地行礼。
广场上人虽多,却静得可怕。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寒暄叙旧。
山风穿过白幔发出的哗哗声,竟然成了整个广场上最响的动静。
然后,一声苍老而凄厉的哭嚎打破了沉默。
“昊——昊儿啊!”
“我的昊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