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长安(2 / 3)

他举鞭指向西北:“咱们绕开长安,走陇关道。”

李系心念一动,飞快地在脑海中调出地图,颔首道:“沿着北山穿秦川,过凤翔,出陇州,越关山?”

裴施无畏没想到他竟能如此精准地说出路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朗声道:“正是!”

他猛夹马腹,夜戴星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华洛兄,跟紧了!”

李系扬鞭策马,白马四蹄翻飞,紧随而上。

“放心!”他朗声应道,“我骑术,定不输你!”

二骑一黑一白,越过尸山,在平原上绝尘飞驰。

这番动静,自然引来了辅兵的注意。

“有人!”

“站住——!”

二人充耳不闻,只管策马狂奔。

辅兵们见他们不肯停,又瞧见那两匹神骏非凡的良驹,顿时眼热起来。

忽然,有人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那黑马——是晋军大将赫连凛的夜戴星!将军说了,要咱们找到此马献给主公!快、快拦住他们!”

“他们跑太快,追不上啊!”

“废物!追不上就发信号,请骑兵!”

一声尖啸破空而起,信号箭拖着刺目的红光冲上云霄,在半空中炸开。

李系回首一瞥,见那群辅兵举着兵刃跌跌撞撞地追来,转头继续疾驰。

近战小怪而已,拉开距离就脱战了。

不消管。

然而棘手的是,信号弹发出后,远方原本正往长安方向行进的骑兵队伍,竟调转了马头,朝这边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烟尘漫天。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百余骑。

“啧。”裴施无畏不耐地啧了一声,朝李系扬声道:“华洛兄,跟紧我!”

“骑兵从前方包抄过来,咱们必须抢在合围之前冲出去!”

李系朗声应道:“你只管往前冲,我跟得上!”

裴施无畏大笑一声,猛夹马腹:“好!”

夜戴星四蹄翻飞,速度骤然拔高。

“站住——!”

前方骑兵将领厉声高喝:“汉王大军在此,小贼还不速速下马受缚!”

裴施无畏头也不回,啐了一口:“呸!你才小贼!”

说罢,一甩马鞭。

夜戴星长嘶一声,跑得愈发迅猛。

汉军将领见二人视若无睹,再瞧那两匹神骏非凡的良驹,又气又眼红,厉声喝道:“追!给老子追!”

“定要将人拦下,把马夺来!”

说罢,他张弓搭箭,朝天射出一支鸣镝。

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刺耳至极。

游走在长安四周尚未收拢的斥候与游骑闻声,以为仍有晋军残部负隅顽抗,纷纷朝鸣镝声响处聚拢而来。

李系望着前方不断汇集的黑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为了两匹马,竟连鸣镝都放了。

若落入汉军之手,他们二人必死无疑。

前方那些游骑,照眼下的行进路线,必会与他们迎头撞上。

必须突围。

李系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探向背后,将长枪取下。

枪身入掌,寒芒微闪。

既然汉军非要杀人夺马,那便休怪他不客气了。

几乎同一时刻,裴施无畏也从腰间抽出横刀,刀光霍霍,杀意凛然。

二人策马并肩,飞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彼此已然会意。

硬闯,杀出去。

下一瞬,二骑如离弦之箭,朝着前方骑阵直冲而去。

游骑兵们见二人非但不逃,反而迎面冲来,先是一愣,旋即狞笑着挺矛迎击。

然而他们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那两匹马,一黑一白,气势骇人,凶悍异常。

马蹄翻飞间,竟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寻常战马甫一靠近,便惊得嘶鸣后退,不敢上前。

而马背上那两人,更是悍勇得不似凡人。

红衣郎君横刀立马,刀光如练。但见寒芒一闪,近身者非死即伤,血溅三尺。

白衣郎君长枪如龙,枪出如雷。枪芒所及,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锋。

二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汉军很快便发现,那红衣郎君使的是唐横刀,短兵难敌长矛,当即集中兵力围攻于他。

李系见状,立刻策马护上他的侧翼。

长枪横扫,真气激荡。

但见枪影翻飞,化作漫天寒芒,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将所有企图靠近裴施无畏的骑兵尽数绞杀。

裴施无畏得他护持,再无后顾之忧,当即收刀专心驭马,只管埋头往前冲。

二人一守一攻,配合精妙。

汉军骑兵被杀得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二骑如两道惊虹,生生撕裂骑阵,从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待汉军将领反应过来时,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然远去数十丈开外。

“该死——!”

汉军将领面色铁青,暴怒不已。

“神射手何在!”

骑兵虽已追之不及,但二人仍在强弩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