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鞭指向西北:“咱们绕开长安,走陇关道。”
李系心念一动,飞快地在脑海中调出地图,颔首道:“沿着北山穿秦川,过凤翔,出陇州,越关山?”
裴施无畏没想到他竟能如此精准地说出路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朗声道:“正是!”
他猛夹马腹,夜戴星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华洛兄,跟紧了!”
李系扬鞭策马,白马四蹄翻飞,紧随而上。
“放心!”他朗声应道,“我骑术,定不输你!”
二骑一黑一白,越过尸山,在平原上绝尘飞驰。
这番动静,自然引来了辅兵的注意。
“有人!”
“站住——!”
二人充耳不闻,只管策马狂奔。
辅兵们见他们不肯停,又瞧见那两匹神骏非凡的良驹,顿时眼热起来。
忽然,有人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那黑马——是晋军大将赫连凛的夜戴星!将军说了,要咱们找到此马献给主公!快、快拦住他们!”
“他们跑太快,追不上啊!”
“废物!追不上就发信号,请骑兵!”
一声尖啸破空而起,信号箭拖着刺目的红光冲上云霄,在半空中炸开。
李系回首一瞥,见那群辅兵举着兵刃跌跌撞撞地追来,转头继续疾驰。
近战小怪而已,拉开距离就脱战了。
不消管。
然而棘手的是,信号弹发出后,远方原本正往长安方向行进的骑兵队伍,竟调转了马头,朝这边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烟尘漫天。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百余骑。
“啧。”裴施无畏不耐地啧了一声,朝李系扬声道:“华洛兄,跟紧我!”
“骑兵从前方包抄过来,咱们必须抢在合围之前冲出去!”
李系朗声应道:“你只管往前冲,我跟得上!”
裴施无畏大笑一声,猛夹马腹:“好!”
夜戴星四蹄翻飞,速度骤然拔高。
“站住——!”
前方骑兵将领厉声高喝:“汉王大军在此,小贼还不速速下马受缚!”
裴施无畏头也不回,啐了一口:“呸!你才小贼!”
说罢,一甩马鞭。
夜戴星长嘶一声,跑得愈发迅猛。
汉军将领见二人视若无睹,再瞧那两匹神骏非凡的良驹,又气又眼红,厉声喝道:“追!给老子追!”
“定要将人拦下,把马夺来!”
说罢,他张弓搭箭,朝天射出一支鸣镝。
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刺耳至极。
游走在长安四周尚未收拢的斥候与游骑闻声,以为仍有晋军残部负隅顽抗,纷纷朝鸣镝声响处聚拢而来。
李系望着前方不断汇集的黑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为了两匹马,竟连鸣镝都放了。
若落入汉军之手,他们二人必死无疑。
前方那些游骑,照眼下的行进路线,必会与他们迎头撞上。
必须突围。
李系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探向背后,将长枪取下。
枪身入掌,寒芒微闪。
既然汉军非要杀人夺马,那便休怪他不客气了。
几乎同一时刻,裴施无畏也从腰间抽出横刀,刀光霍霍,杀意凛然。
二人策马并肩,飞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彼此已然会意。
硬闯,杀出去。
下一瞬,二骑如离弦之箭,朝着前方骑阵直冲而去。
游骑兵们见二人非但不逃,反而迎面冲来,先是一愣,旋即狞笑着挺矛迎击。
然而他们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那两匹马,一黑一白,气势骇人,凶悍异常。
马蹄翻飞间,竟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寻常战马甫一靠近,便惊得嘶鸣后退,不敢上前。
而马背上那两人,更是悍勇得不似凡人。
红衣郎君横刀立马,刀光如练。但见寒芒一闪,近身者非死即伤,血溅三尺。
白衣郎君长枪如龙,枪出如雷。枪芒所及,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锋。
二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汉军很快便发现,那红衣郎君使的是唐横刀,短兵难敌长矛,当即集中兵力围攻于他。
李系见状,立刻策马护上他的侧翼。
长枪横扫,真气激荡。
但见枪影翻飞,化作漫天寒芒,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将所有企图靠近裴施无畏的骑兵尽数绞杀。
裴施无畏得他护持,再无后顾之忧,当即收刀专心驭马,只管埋头往前冲。
二人一守一攻,配合精妙。
汉军骑兵被杀得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二骑如两道惊虹,生生撕裂骑阵,从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待汉军将领反应过来时,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然远去数十丈开外。
“该死——!”
汉军将领面色铁青,暴怒不已。
“神射手何在!”
骑兵虽已追之不及,但二人仍在强弩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