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施无畏(2 / 3)

前一亮。

好凶悍的刀法!

红衣郎手中横刀刀柄漆黑,盘着一条金龙,刀刃银亮如月华倾泻,一看便是把削铁如泥的绝世利刃。

帮众们一拥而上。

红衣郎见状,不退反进,刀光霍霍,凌厉如电。

兵刃相交间,火星四溅。

转瞬之余,前来进攻的镇龙堂众的武器全被斩断,断刃坠落在地,发出声声脆鸣。

接着,红衣郎身上内力一震,磅礴气劲如潮水般涌出,将围攻之人尽数震退三尺!

“砰!”

光头大汉后背撞上门梁,跌落在地。他艰难撑起身子,眼睛死死盯着茶水阁中央那道身影,目光怨毒。

红衣郎挽了个刀花,傲然而立。

河风穿堂而过,吹起他殷红的衣袂,猎猎翻飞。

李系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眉峰似刃,狼目含煞,鼻若悬胆,薄唇轻挑。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嗜血难训的野性,如同自莽原深处走来的狼。

眉目艳烈,狂放不羁。

李系在心里暗忖:此人武功不俗,刀法凌厉,气度非凡,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只是他初来乍到,对当今江湖所知甚少。

也许在去凉州的路上,该寻些地方志书或江湖小报,好生了解一番时局与江湖形势才是。

“孙子们,给爷爷听好了——”

红衣郎将横刀指向光头,语气森然:“三日内,将船送回渡口。否则,裴某亲自登门,掀了你们这狗屁镇龙堂!”

光头大汉在帮众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身,捂着胸口连连后退,面色青白交加:“你……你给我等着!”

“镇龙堂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连滚带爬地下了楼,转眼便没了踪影。

“嗤。”红衣郎冷笑一声,收刀归鞘。

他环顾四周,只见满地狼藉,桌椅碎裂,茶碗倾覆,竟连个落座之处都没了。

唯一幸存的,只有角落里李系落座的那一方桌椅。

李系察觉到他的目光,正欲开口相邀,哪知那人竟大咧咧地不请自来,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顺手拎起桌上茶壶,自斟一杯,仰头便饮。

李系:……

不是,兄弟你谁?

太自来熟了吧?

然而那茶水方一入口,红衣郎君的眉头便皱成一团,险些呛出来:“兄台,你这茶凉成这样了,还喝呢?”

不待李系答话,他又自顾自地灌了一口,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渴死我了,有茶总比没有强。”

李系:……

红衣郎君一边牛饮,一边随口道:“这位兄台,怎的不说话?莫非是个哑巴?”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抬眼,向李系望去。

“方才旁人皆作鸟兽散,唯独你稳坐不动。我原以为你是——”

然而他话至此处,戛然而止。

红衣郎的目光落在李系面上,忽地顿住了。

斗笠下,那人剑眉入鬓,瑞凤眼微微上挑,鼻若悬胆,薄唇轻抿。

落日余晖自窗棂斜斜洒入,在他冷峻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噙着淡淡的笑,温和地看着他,仿佛世间只他一人。

渊清玉絜,静水深流。

红衣郎怔了一瞬,只觉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何滋味。

他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竟忘了自己方才要说什么。

李系被他盯得微微蹙眉,淡淡开口:“在下并非哑巴。”

嗓音沉稳,不疾不徐,有一种历经沙场、阅尽千帆的从容。

红衣郎君的眼眸倏然一亮。

“不是哑巴便好,不是便好。”

他放下茶杯,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唇角扬起一抹纯真直率的笑:“原来兄台不但相貌出众,气质出众,连声音也这般好听——”

“认识一下?”

李系被他想到哪出是哪出的性子逗得弯了弯唇角。

竟是个赤子心性的妙人。

他本就有意结识这位青年英杰,便颔首笑道:“在下李华洛,伊阳陆浑山人氏。”

他报的是前世的表字与籍贯。原身尚未及冠,并无表字;而现在他身负玉匣,铁勒人的追兵尚在身后,河东军李成养子的身份,自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名高海内,家冠华洛。’好名字!”

红衣郎击掌赞道,眉飞色舞:“在下裴施无畏,沙州敦煌人氏。家中人都唤我狮郎,华洛兄若不嫌弃,也可这般唤我。”

原是河西人。

河西诸州素来佛法昌盛,也难怪此人会以菩萨的施无畏印为名。

而且……狮郎?

李系暗自咂摸这个小名,嘴角微扬。

倒是贴切。

此人一头浓密长发如雄狮鬃毛,眉目又生得艳烈张扬,确有几分睥睨天下的狮王气概。

只是这般初识便邀人唤小名,未免也太过自来熟了些。

“见过裴兄。”

叫小名是不可能叫的。

李系被他话语里那股不加掩饰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转了话头:“不曾想裴兄竟是河西人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