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施无畏(1 / 3)

“——谁是施无畏?给老子滚出来!”

李系手按在长枪上的手一顿。

施无畏?

……不是来找他的?

他慢慢将手放回桌上,眉头微松。

方才他还以为是铁勒人为玉匣一事发布了悬赏,引来各方势力缉拿。

既然不是冲他来的,那便不必打草惊蛇,静观其变便是。

“老子再问一遍:谁是施无畏?!”

为首的光头壮汉不耐烦地一刀劈开身旁的茶桌,瓮声瓮气地高喝:“老子数到三!再不出来,老子就把这客栈里的人一个一个——”

“不必数了。”

一个慵懒散漫的男声从角落处传来。

“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这话狂得没边,那嗓音却清越如玉罄,又似金石交鸣,悦耳非常。

李系微微侧目,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坐在另一侧临窗的位置,与他遥遥相对。

那人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去了眉眼,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与微微上扬的薄唇。

他身着一袭殷红单衣,左手腕间缠着几枚檀木佛珠,衣襟半敞,露出大片蜜色肌肤。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随意散漫,全无拘束。

此刻,他正单手执碗,仰首饮酒。

几滴酒液溢出唇角,沿着下颌的弧线蜿蜒而下,淌过滚动的喉结,划过厚实挺硕的胸膛,没入衣襟深处。

碗中酒尽,他随手将空碗往桌上一掷,发出一声脆响。

桀骜不驯,落拓疏狂。

被唤作“施无畏”的红衣郎君朝壮汉扬了扬下巴,语带轻蔑:“诸位乖孙,寻爷爷我何事啊?”

光头壮汉一愣,显然未料到此人竟敢如此放肆。

周遭的帮众们勃然大怒,纷纷抬刀怒指他道:

“黄口小儿,安敢无礼!”

“找死不成?!”

红衣郎哈哈大笑:“好胆!但这死的是谁,犹未可知!”

为首的光头壮汉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一步,目光阴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狂妄的年轻人。

“就是你小子,买了浪惊天的船?”

红衣郎一脚踏上长凳,单手撑在桌案上,指节轻叩桌面,神态倨傲:“不错!”

光头壮汉冷笑一声,“浪惊天死了,他的船,现在归我镇龙堂所有!”

“岂有此理!”红衣郎拍案而起:“银钱已付、船身刻印,那是我裴施无畏的船!你等如何能强取豪夺?”

光头大汉嗤笑出声,满脸不屑:“有何不可?小公子既如此傲气金贵,怎不见你的手下人出来护船?就凭你孤身一人,也敢在风陵渡与人谈买卖?”

红衣郎君双拳紧攥,指节泛白,却并未接话。

光头壮汉见状,愈发得意,叉腰大笑:“老子今日来这一趟,就是知会你一声——你那艘船,我们镇龙堂收下了;你给浪惊天的银钱,我们也一并笑纳了!”

他嗤地一笑,目光轻蔑:“风陵渡谁人不知,浪惊天与我镇龙堂势不两立。你小子偏要在这档口与他做交易,没取你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

说罢,他一挥朴刀,语带威胁:“识相的,趁早滚出风陵渡。否则——”

他拖长了尾音,面露凶光:“别怪咱们不客气。”

“走了!”

光头壮汉一声令下,带着一众帮众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去。

“慢着。”

红衣郎倏然起身。

他语气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却莫名令人背脊发寒。

镇龙堂壮汉脚步一顿,回头正欲发作,却听“砰”的一声,红衣郎随手一拍身侧桌案,厚实的榆木方桌登时四分五裂,碎成齑粉。

满堂皆寂。

李系瞳孔微震。

好深厚的内力。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似乎叫裴施无畏的红衣郎君:此人身形颀长,虎背蜂腰,站姿如松,一看便是自幼习武的练家子。

且方才那一掌的劲道,起码是个一流高手。

难怪此人年纪轻轻便敢孤身行走江湖,还行事如此张狂。

原是有恃无恐。

红衣郎拍了拍掌中木屑,朗声道:

“在座诸位,多有叨扰。今日茶资,裴某一并结了,还请速速离去,免受池鱼之殃。”

话音落下,茶客们如蒙大赦,翻窗的翻窗,窜门的窜门,转眼便逃了个干净。

茶水阁里只剩三方人马:镇龙堂帮众,红衣郎,以及角落里端坐不动的李系。

红衣郎瞥了李系一眼,只当他是胆大凑热闹的,嗤笑一声,并不理会,转而将目光落在镇龙堂众人身上。

光头大汉见他给脸不要脸,竟敢当众挑衅,面色阴沉下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战斗一触即发。

一名帮众抄起渔叉,朝红衣郎掷去。

红衣郎轻笑一声,摘下斗笠,随手一掷。

斗笠破空而出,将渔叉击飞。

下一瞬,他从身后抽出横刀,足尖一点,身形暴起,直取光头大汉面门!

大汉骇然变色,本能抬刀格挡,却没想到朴刀竟然直接断了!

李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