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就是你第七世的心。”影子的笑声愈发刺耳,它从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朽木上的丧钟,“每一世,你都要把最珍贵的东西留在这座桥上——眼睛、腿、剑、心……你以为付出这些,就能换来解脱?别痴人说梦了。九世桥要的,从来是你的全部,包括你每一缕魂、每一寸魄。”
就在这时,浓稠的血雾深处,忽然飘来一缕洁净的白纱。
秦风蓦地抬头,看见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静静伫立在血河中央。
白纱轻柔裹住她的身形,而红裙上早已干涸的血渍化作暗褐色的斑块,诉说着无法褪去的痛楚。
她的面容依然朦胧如隔薄雾,但秦风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宛如他前世偷偷藏于枕下的那枚狐珠,清亮得足以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涟漪。
“秦风……”
她的声音轻轻穿透厚重血雾,温软如春风拂过初绽的花瓣。
秦风的眼泪忽地就在这一瞬间,完全的不受控制一般的夺眶而出。
他完全的觉醒了全部的记忆,他想起第八世时,她的虚影被蚀骨鸦啄得支离破碎,消散前也曾这样呼唤他。
想起第三世,自己身化脓水、沉入血沼泽时,她的声音仍在浑浊的空气里久久回荡。
更想起第二世,当他被斩断双腿、倒在血泊中时,她的手轻柔抚过他的脸颊,低声说“不要怕”。
“是你……”秦风无比温柔的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拂过柳梢的晚风,仿佛稍重一分便会惊碎这来之不易的相逢。
他眼底涌动着深沉如海的情感,像是等待了千年的星光终于落在了期盼的轮廓上。
然后就那么满怀温情的伸出手去,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要触碰一场易碎的梦。
他的目光描摹过她的眉梢、眼角,每一寸都如同旧日记忆中最珍贵的画卷。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猛地将手收回,紧紧攥成拳藏入袖中——他怕极了,怕这片刻的温暖仍是命运残忍的戏弄,怕她又如从前无数次的幻影一般,只一触碰,便顷刻消散成空,留下他独自站在无尽的夜里,一遍遍重温失去的痛楚。
女子却微微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那里悬挂着一枚发簪——正是秦风第七世时亲手为她簪于发间的那支。
银质的簪身清晰的刻着“勿念”这两个看上去就想流泪的二字,至今仍沾染着他当年留下的血迹。
“第九世了,”她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落在他心上,“你终于走到桥中央了。”
那道影子挥出的铁链骤然暴起,如毒蛇般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扑秦风的咽喉!
铁链所过之处,气流仿佛都被撕裂,泛起阵阵寒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影子即将扑杀秦风、千钧一发之际,那绝代风华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毫不犹豫地迅速上前,身形如一道流光般挡在了秦风的身前。
她竟就那么不管不顾,以自己纤弱的身躯去阻挡那夺命的铁链攻击,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秦风看到此景,不由得心头大骇,瞳孔猛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愤怒自心底汹涌而起。
可就在铁链几乎要触碰到那女子的遮面白纱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灼响,宛如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影子手中的铁链刚一被炙烤,便如同触及了某种禁忌之力,漆黑的链条表面骤然泛起暗红,仿佛烙铁般滚烫。
那影子竟似也遭受到了无形攻击一般,浑身剧烈震颤,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向后踉跄两步。
它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其中首次浮现出近乎实质的恐惧,那恐惧如此深刻,几乎要冲破虚幻的形体:“你怎敢现身?!这桥……这桥会吞噬你……连一丝残魂都不会剩下!”
“我虽然也参与这九世轮回,可只要我的残魂不灭,我便不会忘掉前尘往事,这九世桥也奈何不了我。”女子目光依然停在秦风脸上,眼中居然蓄满了泪水,她的声音轻如风絮却字字清晰,“因为我自己就是桥的执念本身。”
她望着他,仿佛透过千年光阴,看向最初那一场未竟的约定。
九世轮回如长夜漫漫,而她始终是那盏不灭的魂灯,守在桥头,等他一次次走过,又一次次遗忘。
她飘至秦风身侧,冰凉指尖轻触他受伤的肩膀——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竟顷刻消散,仿佛雪花落入温池,无声融化。
秦风的身体微微的一颤,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她眼中承载的不仅有沧海桑田,更是星光点点,那一份穿越了漫长时光却始终未曾褪色的温柔,与深植心底的执念,竟似比岁月更永恒,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