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经常听別人说?”
“检察厅版本是,『我会积极配合』,『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
裴秀智先是一愣,隨后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听起来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標准答案。”
“所以我才把他们都请出去。”裴云说,“你不用在这里继续营业。”
裴秀智的笑意还在,眼神却柔和了一点。
“营业这个词从您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
“用错了?”
“没有,很准確。”她认真道,“就是太准確了,所以奇怪,一般不是这个行业的人,很少会这么说。”
裴云认识裴珠泫,当然知道,不过他没有解释太多,只说:
“你刚才坐在那里,回答每个问题之前都会先看一眼经纪人,不是求助,是確认他会不会更紧张。”
裴秀智怔了一下,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个。
“您观察得这么细吗?”
“这是工作。”
“只有工作?”问完后,她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隨口开了个玩笑。
但这个问题还是让空气停顿了半拍。
裴云看著她,淡淡道:“目前是。”
裴秀智眨了下眼。
这个回答很克制,但不是完全没有余地。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偏过头笑了。
“裴检察官,您这样回答,很容易让人误会。”
裴云神色平静。
“你刚才的问题,也不像完全不想让人误会。”
裴秀智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她笑意更深。
“原来您不是听不懂。”
“我只是不急著接。”
“为什么?”
“怕你只是职业习惯。”
裴秀智看著他,半晌后低声笑了出来,她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裴检察官,您这句话要是被我经纪人听到,他可能真的会敲门进来。”
“所以门关著。”
“听起来更危险了。”
“那我现在开门?”裴云说著,像是真的要站起来。
裴秀智立刻抬手。
“別別別,我开玩笑的。”
裴云看她一眼,重新坐回去。
裴秀智看著他的动作,笑著摇头。 “您这个人真的有时候很难判断您是不是故意的。”
“你可以当成不是。”
“那如果我想当成是呢?”
裴云看著她,语气依旧平稳。
“那说明你现在状態確实还不错。”
裴秀智愣了一秒,隨后又笑了。
她笑完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嗯,我状態確实还不错。”
她终於把话题落回事件本身。
“说实话,我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害怕,是烦。”
“真的很烦,艺人本来就没有太多自己的时间,行程、拍摄,事情很多,能安静坐下来喝杯咖啡都要算时间,结果还要分出精力给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她皱起眉,“他凭什么?”
裴云没有打断。
裴秀智继续说:
“他写那些话,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他看见了吗?想让我下次下车的时候想起他,想让我穿衣服的时候想起他,想让我看左边还是右边都想起他。说到底,他就是想把自己塞进我的生活里。”
她看向裴云,眼里没有脆弱,更多是不快和清醒。
“我不想让他得逞。”
裴云点了下头。
裴秀智说,“如果只是骂我,或者发一些奇怪的话,公司处理就行了,可他说得太具体了,我可以不怕,但我不能装作这不危险。”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也討厌別人一听到『骚扰』两个字,就自动把我想成很可怜的样子。”
裴云看著她。
“你不喜欢被当成受害者?”
裴秀智想了一会儿。
“不是不喜欢,事实就是事实,我也不会为了逞强否认这个。只是受害者也有很多种状態吧?有些人会很害怕,有些人会崩溃,有些人会愤怒。我现在就是很烦,很生气,也觉得这事必须解决。”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了点自嘲。
“但我经纪人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下一秒就要扛不住了。”
裴云说:“从他的角度看,你是他负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