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没有。
他像是真的只是確认了一下边界,然后停在了那里。
全宝蓝忽然觉得鬆了口气。
她小声说道:“谢谢。”
裴云夹起一块蟹肉,笑著问道:“谢我换灯泡,还是谢我不问?”
全宝蓝怔了怔,隨后笑了,“都有。”
裴云点头。
“那我今晚赚得还不少。”
“醃螃蟹够吗?”
“够。”裴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下次还有,可以继续叫我。”
全宝蓝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问:
“是灯坏了叫你,还是有醃螃蟹叫你?”
裴云想了想,“最好两个都有。”
全宝蓝又笑了起来。
这个晚上,原本只是因为一盏坏掉的灯。
可等裴云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
全宝蓝送他到门口,她站在玄关边。
“今天真的谢谢你。”
“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那晚安。”
裴云换好鞋,回头看她。
暖黄色的灯光从她身后落下来,淡蓝色的家居服让她看起来比舞台上柔软很多。
裴云点了点头,“晚安。”
说完,他走回隔壁。
两扇门之间,不过几步距离。
全宝蓝站在门口,看著裴云进门。
直到隔壁房门关上,她才慢慢把自己的门也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臥室的灯亮著,不刺眼,很温暖。
全宝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嘴角。
好像
搬到这里,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
另一边。
裴云回到自己房间,坐回沙发上。
茶几上的啤酒已经不冰了,薯片也有点受潮。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客厅。
空荡,乾净,没什么生活气息。
再想到刚才隔壁的暖灯、香气和醃螃蟹。
裴云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评价:“这邻居不错。”
他拿起手机,本想继续翻资料。
可屏幕亮起后,搜索记录还停留在刚才的页面。
t-ara,全宝蓝,霸凌事件。
裴云看著那几个字,指尖停顿了一下。
刚才餐桌旁的全宝蓝,和新闻里的全宝蓝,好像是两个人。
一个被无数陌生人用標籤钉在过去。
一个会因为灯泡坏了睡不著,会因为请邻居吃醃螃蟹而不好意思,会听到玩笑后忍不住笑。
裴云关掉搜索页面,把手机丟到一边。
他还不清楚那场旧风波的真相,也不打算凭一次夜宵就判断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对隔壁那个小个子女艺人的印象,已经不只是搜索结果里的几个关键词了。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害怕黑暗,会认真道谢,也会把很好吃的醃螃蟹分享给刚认识不久的邻居。
————
第二天早上,裴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不是检察厅,也不是今天要看的卷宗。
而是酱油蟹。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觉得这件事多少有点危险。
一个检察官,如果上班前满脑子都是隔壁女艺人家的夜宵,似乎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状態。
洗漱,换衣服,整理领带。
裴云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里面除了矿泉水、啤酒和半包泡菜,什么都没有。
他盯著空荡荡的冰箱看了两秒,关上门。
同样是刚搬家,隔壁已经有醃螃蟹,而他的冰箱像刚被搜查扣押过。
出门的时候,隔壁的门也正好打开。
全宝蓝戴著帽子和口罩,手里提著一个垃圾袋。
两人视线撞上。
她明显愣了一下,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
“早上好。”
“早。”裴云点了点头。
全宝蓝看了看他身上的衬衫和外套。
“这么早就上班吗?”
“嗯。”
“公务员也这么辛苦啊?”
裴云想了想,“看前辈心情。”
全宝蓝先是一怔,隨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但比昨晚刚敲门时自然了不少。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道:“昨天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