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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时停留了片刻,接下来就一直在刻意回避周墨的视线,哪怕是朱美丽跟他讲话,也没有什么回应。

他的堂伯呵斥了一句,对朱美丽赔笑,说孩子不懂事,俨然已经是当做自家的子侄在教训。

周墨满心反感,心说谁亲谁疏还不一定,这人算是哪根葱,却被朱美丽暗中拽了一把,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在男人的催促下,陈向朗跟着他进了火车站。

才过了安检,男人就急着往陈向朗手中的口袋张望,“那闺女给了你什么啊?”

陈向朗不吭声,只将那口袋宝贝一样护在怀里。

等两人上了火车,坐在硬座位置上,男人一边啃着朱美丽给他们做的炸丸子,一边伸手扒拉那袋子,待看清是一玻璃罐子的千纸鹤时,不由撇撇嘴,“城里人就喜欢搞这些没用的,这玩意儿有啥用?一路拎着还碍事儿,不如直接扔了算了。”

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似乎逆来顺受的少年猛地抬眼,那眼神极凶,盯得男人心里一怵,骂骂咧咧道:“小崽子再乱瞪眼,到了船上给你丢海里喂鱼!”

陈向朗没再理会,抱着玻璃罐闭目养神。一直到晚上,夜深人静,他就着车厢内的夜灯,忽然注意到,玻璃罐中的千纸鹤,折痕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折起。

他心念一动,迟疑着打开了玻璃罐,随机捡起其中一只千纸鹤拆开。

只见四方的花纸背面写着熟悉的字体:活下去。

他的手轻轻颤抖,以为已经是死水的内心翻江倒海,他几乎像是疯了一样,飞速地拆开其他千纸鹤。

每一只,每一只千纸鹤拆开后,背面都是同样的三个字。

活下去。

它们铺平在面前的桌板,在晃动的铁轨撞击声中,犹如少女在医院里对他拼尽全力的一声声呼喊——

陈向朗,你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