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当他看到那道身影时,整个人愣住了。
“敏敏?”
赵敏走进牢房,在他面前蹲下。
“哥。”
她轻声唤道,眼眶微红。
王保保看着她,看着她身上的宫装,看着她发髻上的珠翠,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你……”
赵敏握着他的手,低声道:“哥,陛下放你出去。”
王保保闻言,顿时愣住。
“什么?”
“陛下封你为征北将军,要你跟常遇春一道,率精骑北征。”
“你若立功,他日封侯拜相;你若背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保保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你呢?”
赵敏低下头,低声说:“我留下。”
王保保猛地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敏敏,你”
赵敏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含泪,却笑了。
“哥,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王保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赵敏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他。
“哥,好好打,让那些混蛋看看,咱们兄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哥,保重。”
然后,推门而出。
身后,王保保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
洪武元年三月,应天府天牢。
牢门打开的声音,在幽深的甬道里回荡。
两名禁军站在门口,手中火把的光芒照进阴暗的囚室,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王保保缓缓起身,他身着囚服,形容憔悴,胡茬乱糟糟地爬满了下巴。
这段时间的牢狱生涯,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元军统帅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环顾这间关了自己近月的囚室,
三尺见方,一张草席,一只破碗,墙上爬满青苔,角落里还有老鼠啃过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步而出。
走出牢门的那一刻,光线刺得他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挡,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甬道两旁,禁军肃立,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王保保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节拍。
禁军们盯着他,盯着这个曾经的敌人,盯着这个从牢里走出来的囚徒。
他的囚服破烂,他的形容憔悴,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
御书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地面上,一片金黄。
邱白端坐御案后,一袭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
他手中执着一份奏章,目光落在上面,神情平静。
赵敏立于一旁,她今日穿了身素色宫装,发髻简单绾起,不施粉黛。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指,却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门被推开,王保保被押入御书房。
他抬起头,一眼便看到站在一旁的赵敏,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赵敏咬着唇,强忍着没有扑过去。
但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邱白放下奏章,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王保保,又看了一眼赵敏,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禁军会意,躬身退下。
房门缓缓合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来一两声,更显寂静。
邱白起身,走到王保保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王保保手腕上的镣铐。
那镣铐是精铁所铸,沉甸甸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