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为的是这城里的老弱妇孺,不被鞑子糟蹋。”
“如今教主还在那里,替咱们挡着!”
“你们说——”
他猛地拔出腰刀,刀锋斜指苍穹,阳光在刃口炸开一道雪亮的光。
“咱们该怎么办?!”
“杀!!”
三千骑军齐声暴喝,声如惊雷滚过长空。
“杀!!”
城墙上,守城义军的长枪顿地,盾牌相击,铁甲铮鸣。
“杀——!!”
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城楼滚向城门,从城门涌向城外,在江州上空炸开,震得城外元军残部人人色变。
胡大海收刀,翻身上马。
战马似也感应到主人胸中那团烈火,前蹄刨地,鼻喷白气,鬃毛根根竖起。
胡大海攥紧长刀,刀锋遥指城门。
“开城门!”
“诸将士——”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涨到极致,声音猛然炸响。
“随本将,杀出去!”
“吼吼吼”
随着胡大海的命令,城门轰然大开。
晨光如潮水涌入,照在三千骑军染血的甲胄上,照在刀枪锋刃上,折出刺目的寒芒。
胡大海一马当先,他没有喊冲。
他也不需要喊冲锋,因为他就是先锋!
三千骑如决堤之洪,随着他奔涌而出。
马蹄踏破晨雾,踏碎满地残霜,踏得城外大地都隐隐震颤。
那不是三千骑兵。
那是三千头被压抑了整整半月的怒狮。
江州围城半月。
他们守了半月。
看着城外的鞑子耀武扬威,看着派出去的求援信使被射杀在城下,看着三百敢死弟兄被铁骑踏成肉泥,看着那些投石车一昼夜往城头砸下千余巨石,砸得城墙豁口累累,砸得袍泽残肢横飞。
他们只能守。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人。
如今,那个人来了。
一人一刀,为他们杀穿了整座大营。
他们还等什么?
他们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
杀
三千骑军冲入战场时,元军大营外围已彻底乱了。
札牙笃带来的三万生力军虽未动,仍列阵于北侧,阵型严整。
可原本驻扎在大营里的那万余元军,已彻底溃散。
不是不想战。
而是战不了。
他们亲眼看着那个人,从子时杀到天亮。
一人一刀。
先是主寨,后是偏营,然后是中军大帐。
帖木儿被枭首时,他们远远看着,肝胆俱裂。
他们看着那人提着刀,从营地中央向外走。
一步,一刀。
倒下的袍泽越来越多。
从几具,到几十具,到几百具,到层层叠叠铺满营地。
刀光从头到尾没有停过,没有慢过,没有颤过。
那不是人能有的体力。
那不是人能有的意志。
那不是人。
那是修罗。
是神魔。
到后来,不是邱白追着他们杀。
是他们拼命躲着邱白。
可营地就这么大,往哪里躲?
外围的往营门挤,挤作一团,踩踏无数。
内围的跪在地上,刀枪扔在一边,抱头哀嚎。
还有些疯了似的往札牙笃的军阵冲,想求庇护,被生力军的弓箭手射成刺猬。
胡大海的骑军冲进来时,撞上的就是这样一支敌军。
他们冲入侧翼,长刀横扫,马刀斜劈。
元军成片倒下,几乎没有抵抗。
甚至,连逃跑都没有。
很多元军士卒被吓傻,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骑军冲近,看着刀锋落下,眼神空洞,仿佛魂已丢在昨夜。
偶尔有几个想还手的,刀才举起一半,已被斩落马下。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胡大海没有在这群溃兵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的目光一直锁着前方。
那里,北侧山口,札牙笃的三万生力军仍纹丝不动。
甲胄鲜明,旌旗整肃。
那杆大纛上,札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