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问全院,鸦雀无声(3 / 3)

最锋利的武器,已经剥去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偽装,戳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他將一个残酷而真实的命题,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拋给了全院每一个人:在这资源匱乏、生存不易的方寸之地,在关乎自身利益和未来保障的面前,谁都不是圣人,谁都揣著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私心。既然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高尚,又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要求某一个人,去独自承担那“无私奉献”的义务,並以此来维繫这个院里早已扭曲脆弱的“和谐”?

无人能回答。

任何辩解,在此刻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更加无力,如同小丑脸上那拙劣的油彩。

於是,全院鸦雀无声。

这是一种被赤裸真相狠狠震慑住的沉默。

一种被当眾剥去道德外衣后,无地自容的沉默。

一种旧有秩序、固有话语权被一句朴素反问彻底击碎后,瀰漫在所有人心头的、茫然无措的真空般的沉默。

傻柱,何雨柱,就在这片足以將人吞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深深地、似乎要將胸中所有鬱垒都呼出般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从容地、稳稳地拿起他的酒和肉。那油纸包里包著的,不仅仅是一顿解馋的荤腥,更像是一种与过去决裂的象徵;那瓶二锅头,也不再是消愁的工具,而是迈向另一种活法的壮行酒。

他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早该去做的小事,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解脱后的轻鬆,驀地转身,不再看身后那一片木雕泥塑般的面孔和复杂难言的目光,迈著异常稳定、坚定的步伐,踏著青石板路面,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向后院、向他自己那间虽然简陋却此刻代表著自由与尊严的小屋走去。

他那不算宽阔、甚至因常年顛勺而略显微驼的背影,在眾人混杂著震惊、羞惭、怨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的复杂目光注视下,在暮色四合、灯火初上的昏暗光影中,被拉得很长,显得异常高大,顶天立地,也透著一股挣脱枷锁后、决意独行的孤独。

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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