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问全院,鸦雀无声(2 / 3)

白的鬍鬚微微抖动,想说点什么来维护自己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哪怕是几句苍白的斥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赤裸到血淋淋的真相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虚偽。

他第一次不敢直视傻柱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只能死死地盯著脚下那几块被踩磨得光滑的青砖地缝,仿佛那粗糙的缝隙里,能给他提供一丝自欺欺人的庇护,躲避这令人无地自容的公开处刑。

刘海中那张胖脸上,惯有的、模仿领导作態的官威和因血压高而常有的红润,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猪肝般的紫红色,额角的青筋都凸胀起来,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张著嘴,艰难地、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漏气声。

傻柱將他那点可怜的、在厂里得不到满足而全部倾注在这四合院一方天地的权力欲,赤裸裸地公之於眾,將他试图通过整肃、打压傻柱这类“刺头”来树立自己绝对威信的小算盘,砸得粉碎。

他想咆哮,想用更大的声音、更激烈的言辞压过傻柱,维护自己“二大爷”不容侵犯的尊严,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油腻的棉花,堵得他心慌气短,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感觉周围邻居那些平日里带著敬畏或巴结的目光,此刻仿佛都变成了带著倒鉤的刺,扎在他那身引以为傲、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让他浑身针扎般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阎埠贵更是恨不得当场消失,或者让脚下这片土地瞬间裂开一道缝把他吞没。他下意识地、连续两次扶了扶鼻樑上那副寒酸的眼镜,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仿佛能穿透镜片、直接窥探到他內心最精打细算角落的目光。 傻柱那句“算计那三瓜两枣”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要害,將他那点披著知识分子清高外衣、实则錙銖必较的偽装撕扯得乾乾净净,片甲不留。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猴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毫无遮掩地展示著因为贫穷而深入骨髓的、对每一分利益的算计的丑陋。

他低著头,目光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羞愤、难堪、后悔早知如此,何必为了迎合易中海和刘海中,也为了显示自己“大爷”的存在感,来蹚这浑水?这下可好,里子面子,丟了个一乾二净。

那些原本跟著三位大爷起鬨、试图对傻柱施加压力、以便今后还能继续沾点光的住户们,此刻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他们脸上交织著震惊、尷尬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表情复杂得像一团揉皱了的抹布。

是啊,他们凭什么理直气壮地指责傻柱?不就是因为傻柱最近不再像以前那样“傻大方”,断了他们习以为常的“好处”,让他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占便宜了吗?盼著別人一直吃亏、自己一直得益,这不就是天底下最大、最普遍的私心?

他们互相偷偷瞥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堪与心虚,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移开目光,悄悄地將脚步往后挪,试图融入身后更深的阴影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傻柱那刀子似的目光单独点名。

就连一直躲在自家门帘后,原本准备看傻柱笑话,甚至盘算著等他被批倒批臭后,如何再去“安抚”拿捏,以便继续吸血的秦淮茹和贾张氏,也彻底哑火了。贾张氏那张惯於咒骂的、刻薄的老脸上,肌肉僵硬,嘴巴半张著,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活该”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神情。

傻柱將“吸血”这两个充满鄙夷和厌弃的字眼,直接、狠狠地拍在了她们脸上,將她们內心深处最不愿承认的、对傻柱近乎寄生般的依赖和索取,血淋淋地公之於眾。

秦淮茹则脸色惨白如纸,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傻柱的话像兜头浇下的一盆带著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凭藉眼泪和柔弱掌控对方的侥倖。

她清晰地意识到,在傻柱眼里,她所有的示弱、所有的无奈、所有的“秦姐不容易”,都早已被看穿,最终被归结为这两个赤裸裸的、毫无温情的字眼——吸血。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整个前院,乃至被动静吸引从中院、后院探头张望的人,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寂静並非空无,而是充满了无数未被说出口的震惊、羞耻、愤怒和茫然,沉重得几乎要压垮屋檐。

风声消失了。

孩子的哭闹声消失了。

连远处胡同里隱约传来的、晚归小贩那拖著长音的吆喝声,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飘到了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只有傻柱那沉稳而有力的呼吸声,带著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决绝,和他將手中那包散发著诱人肉香的油纸包与那瓶廉价却刚烈的二锅头,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摩擦声,在这片被残酷真相彻底震慑住、几乎凝固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地迴荡著。

他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那句石破天惊的反问,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