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感觉自己漂浮在冰冷的海洋上,时而沉入刺骨深渊,时而被炙热的浪涛托起。
亲卫们急疯了。
菲尔在王宫地窖里翻出哈拉尔德的私人药箱,找到一些乾草药和琥珀色的膏状物。
一名投降的金髮王亲卫辨认,说那是哈拉尔德从南方商人处购得的希腊药膏,据说能防伤口溃烂。
但伊凡的左耳上半部分已经发黑,边缘泛著黄绿色,皮肉肿胀发亮,轻轻一碰就有脓液渗出。
当晚,伊凡开始说胡话,用现代普通话呼喊。
“抗生素青霉素破伤风”
“海德约斯可哈別过来”
“哈拉尔德我操你妈”
一部分亲卫认为伊凡梦到了海拉,说的是冥界语言,没救了。
第三天清晨,弗洛基从冰岛带来的隨军萨满用骨刀划开腐烂组织,摇了摇头。
“保不住了。”萨满低声对菲尔说,“腐肉在往脑袋里钻,要么切掉,要么等死。”
菲尔握刀的手在抖,咬了咬牙:“切!”
烈酒浇在刀上和伤口上,伊凡在昏迷中剧烈抽搐,被四名亲卫死死按住。
刀锋沿著耳廓根部切入,割开发黑坏死的软骨和皮肉,脓血喷涌,露出下面鲜红的组织。
萨满迅速撒上混合了草木灰和草药的止血粉,用烧红的烙铁烫灼创面。
空气中瀰漫著焦肉和脓血的恶臭。
伊凡惨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那一小片腐烂的耳朵被扔进火盆,滋滋作响。
第三天晚上,伊凡清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保尔。
“万尼亚你的耳朵没了”保尔的眼睛蓄著泪水。
伊凡摸了摸耳边的血痂,笑著说道:“这没什么,我现在也是圣人啦。你瞧,洞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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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者”罗洛展示了他作为政治动物的狡猾。
他颁布了三条命令,与卑尔根市民约法三章。
保护令,宣布卑尔根为“受罗洛王公庇护之城”,任何劫掠居民者將被处以断手之刑。罗洛亲自带队在街头巡逻,处决了几个试图抢掠商铺的法兰克士兵。
徵召令,在广场设立徵兵处,宣称“挪威需要新的强者来维护秩序”。罗洛开出的条件优厚,每日军餉比哈拉尔德时期高两成,战利品分配比例更高,且承诺“追隨罗洛者,將来可在法兰克获得土地”。
赦免令,对投降的哈拉尔德旧部予以赦免,鼓励他们加入新军。
“哈拉尔德已死,但他的战士服从上级,並没有罪,勇士应该为活著的领袖而战。”
这些手段立竿见影。
大量卑尔根市民对免於劫掠感激涕零,开始视罗洛为讲规矩的强者。
不少哈拉尔德的旧部陆续投靠,消息传开后,周边城镇和小型定居点里那些崇尚武的诺斯青年,纷纷涌向卑尔根。
短短三天,罗洛的军队膨胀到近五千人。
新兵素质参差不齐,但数量本身就有威慑力。
他特意將新兵与老兵混编,让跟隨自己很长时间的老兵负责训练阵型,传授搏杀技巧。
弗洛基冷眼旁观,他的冰岛战士只剩下四百余人能战,无力阻止罗洛。只能加紧控制王宫区域和港口的部分船只,同时派人日夜看守伊凡。
戴格手下的士兵则控制了城防,他忙著清点战利品,將哈拉尔德金库里的金银熔铸成便於运输的银锭,对罗洛的扩军举动不置可否,只要不影响他的那份。
第七天,当罗洛认为时机成熟,准备率军南下解决埃里克·血斧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南境联军到了。
约五千人的队伍,军容相对整齐。 为首者正是南境雅尔联盟目前的统帅,斯维恩·霍达克松,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和保尔一样大。
斯维恩的马鞍旁,掛著一颗用石灰处理过的人头。
罗洛在城门口看到那颗头颅时,脸色瞬间阴沉。
哈拉尔德的儿子,以勇猛暴躁著称的年轻战將。
这意味著,南境的战事已经结束,而且是以斯维恩的全面胜利告终。
斯维恩的声音带上了威严,没有了之前的暴躁:“我听说哈拉尔德死了,正好过来填个菜。”
罗洛让开道路,冷眼看著斯维恩入城。
南境联军抵达,至此,反哈拉尔德联盟的成员齐聚一堂,当晚召开宴会。
宴会上,斯维恩讲述了他的故事。
原来,南境联军在古布兰斯达尔山谷遭遇两面夹击,指挥官埃里克战死,斯维恩击溃佯攻部队,率领其余人进入斯堪地那维亚山脉密林。
斯维恩利用地形,在一处狭窄的悬崖小径设伏。
当血斧的先锋部队通过时,巨石和滚木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將队伍截成数段。
金髮王亲卫的鳞甲在落石面前毫无用处,当场死伤惨重。
血斧本人被落石砸伤战马,摔下悬崖,侥倖未死但被俘。
斯维恩在营地前当眾斩首,其余亲卫或战死或投降,普通士兵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