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引魂咒(1 / 3)

江底,陈墨浑身是泥,十指死死扣在水煞胸口的腐肉里,指尖陷进去半寸深。

八根骨矛从不同角度扎进对方身体,将它牢牢钉住。

水煞嘴巴大张,无形声波在水底震荡,震得陈墨耳膜生疼。

环绕在周围的暗流同时暴动,整个江底瞬间炸了锅。

原本还算清澈的江水,此刻浑浊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墨眼睛紧闭,凭感觉死死扣住对方身上的腐肉。

同时右手穿过那些软烂的组织,从它胸口往更深处探去,在一片黏腻的触感中摸索。

终于,在对方的腰子处,他摸到一块冰凉的硬物。

比拳头大一圈,表面光滑,像石头,又象是骨头。

就是它了。

水煞的内核。

每一个化煞的邪祟,基本都有这样一个内核。

不一定在哪个位置,只要找到它,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水煞感知到致命的威胁,原本已经减弱的挣扎突然又猛烈了十倍。

它不再翻滚撞击,而是将全身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原本暴走的水流象一朵花在瞬间合拢,将陈墨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那感觉就象被一座山压住了。

他的视线彻底黑了,耳边只有水流挤压的轰鸣声,震得脑浆子都在晃。

胸口肋骨在嘎吱嘎吱响,不知道哪一根会先断。

肺里最后一缕残存的空气被挤了出来,从嘴角溢出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

“给老子死!”

陈墨浑身青筋尽冒,在心底怒吼一声,双手一起握住那枚内核。

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它光滑的表面,指甲嵌进去,在上面划出道道白痕。

千斤巨力全部灌注于双手之中,整个人骤然发力。

内核被硬生生从腐肉里拽了出来。

那一瞬间,水煞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轰然崩塌。

水流四散,腐肉脱落,缠绕在陈墨身上的那些水流鞭子一瞬间失去了力量。

那对暗红色的眼球剧烈闪铄了两下,象两盏油尽灯枯的灯,最后噗地一声,灭了。

残躯在江底慢慢散开,化作一团浑浊的黑水,又迅速融入江底的淤泥里,什么也没剩下。

除了一样东西。

他手心里,静静躺着的那枚内核。

水底渐渐恢复了平静。

“总算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里那枚内核。

暗红色的光泽在浑浊的水里显得格外醒目,此时还在微微泛着红光。

他意念一动,内核便从掌心消失了,静静躺在储物空间角落里。

水煞已经彻底消散,连渣都看不到了。

四周的泥沙还在缓缓沉淀,从浑浊的水里一片一片往下落。

那些被旋涡卷起来的碎石和木桩残块散落在江底,七零八落。

他闭上眼,意念勾连后背。

八根骨矛从不同角度缓缓收回,一节一节缩进脊椎两侧的窍穴里。

每收回一根,后背的伤口就自行合拢一分。

等最后一根骨矛完全缩回体内,那八个细小的创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做完这些,他才蹬了两下腿,朝上面浮去。

破开水面的一瞬间,陈墨张开嘴,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

江风带着腥味和夜晚的凉意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应该是肺部受了暗伤。

陈墨神识运转,在体内扫了一圈,果然,内腑受了不轻的震伤。

肺叶上裂了几道细口,每次呼吸都象有碎玻璃在划。

肝脏和脾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淤血,好在没有大范围的破裂,不然这会儿他已经沉在江底了。

“还行,死不了。”

他心里有了数,收回神识,仰面漂在水面上,任由江水托着自己缓缓往岸边漂去。

月亮还挂在天上,暗红色的光洒在江面上,比刚才淡了一些。

远处,江龙号在浪涌里漂着,船上的灯还亮着,甲板上有人影晃动。

陈墨缓了几口气,才分出一缕意念往水底探去。

八具影傀已经跟他重新恢复了联系,横刀就插在江底的淤泥里,只露出一截刀柄。

刀鞘已经找不到了,大概是被水煞临死前那股爆裂的水流绞碎了,又或者被暗流带到了别处。

一具影傀从淤泥里浮起来,伸手握住刀柄,将它拔了出来。

黑色的刀身在浑水里划出一道暗光,泥浆从刀刃上滑落,露出底下一如既往的冷光。

影傀握着横刀往水面飘来,陈墨伸手接过刀,朝岸边游去。

泥滩越来越近,土坡上的几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淅。

———

土坡上。

从水面再次炸开的那一刻起,几个人就彻底慌了神,不清楚下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龙爷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攥成拳头。

他跑了大半辈子的船,江上的怪事见过不少,但今晚这种场面,别说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