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江尸(2 / 3)

“皮外伤,不碍事。”

水手哆嗦着道了声谢,缩到角落里去了。

龙爷靠在舱壁上,脸色铁青,那把杀猪刀还别在腰后,刀尖上残留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龙爷”有人小声问,“江神咋还不满意?猪羊都给了。”

龙爷没吭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外面那东西应该不是江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船舱里安静得能听见船板底下江水拍打的声音。

“什么东西?”

陈墨把横刀横在膝上,刚才那一刀的手感不对。

刀刃切入那灰白色手腕时,传来的不是切割血肉的阻力,更象是砍进了一块烂泥里。

龙爷把那根烟抽完,烟蒂在鞋底碾灭,才慢慢说道:“我跑这条江四十年,见过水猴子,见过落水鬼,也见过江神娘娘显灵。”

“江神要供品,猪羊就够了,最多再烧几刀纸,图个心安。但今天这个”他顿了顿,“那个臭味你们闻到了没有?”

所有人都闻到了。

现在那股腥臭已经混着浓雾从舱门的缝隙里渗了进来。

水底下,象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贴着船底游过。

陈墨没敢放出神识,怕引起对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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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尸。”龙爷的声音发涩,“死在江里没捞上来的人,怨气不散,年深日久就成了这种东西。

“它不要猪羊。”

陈墨盯着他:“要什么?”

龙爷没回答,目光落在舱里那十几个水手身上,然后又移开了。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舱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象是有什么重物砸在甲板上,整个船身都猛地一震。

接着是铁链拖拽的声音,从船头一路响到船尾,又折返回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个年轻水手抱着自己包好的脚踝,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龙爷的手已经按在了杀猪刀上。

舱门外面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象是有人在用手指关节叩门。

每敲一下,舱内的空气就冷一分,不少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所有人都在往后缩,挤成一团,包括陈墨也一样。

只有龙爷站在原地,手伸到腰后,缓缓抽出了那把杀猪刀。

刀刃上残留的黑血忽然开始蠕动,最后汇聚在刀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龙爷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我念咒,你们谁都别出声。”

后面众人赶紧点了点头。

他举起杀猪刀,刀尖对准舱门,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不是汉话,也不是沿江一带的方言,音节短促,象是某种契约。

舱门上的敲击声忽然停了。

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从门缝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的声音,象是婴儿的啼哭,又象是女人在笑,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龙爷的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嘴里的咒语一刻没停。

陈墨注意到,船舱里,那股腥臭的气味在慢慢变淡。

门缝里渗进来的雾气也不象刚才那样浓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半透明,象是清晨江面上常见的水汽。

那个声音又响了几声,这一次听上去远了一些,似乎是往船尾的方向去了。

然后是水花翻动的声音,重物入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渐渐远去。

舱内没人敢动。

龙爷的咒语终于停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杀猪刀抵在地上撑着身体,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胖子刚要说话,龙爷赶紧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示意他继续安静。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舱外彻底安静了。

龙爷缓缓直起身,把舱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雾气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能看见甲板上湿漉漉的血迹和船头桅杆的轮廓。

远处江面上模模糊糊的山影映着晚霞,水面平静得不象刚发生过什么事。

龙爷把舱门完全推开,率先走了出去。

陈墨提着横刀跟在他身后,甲板上的空气又湿又冷,那股腥臭味几乎散尽了,只剩江水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那个脚踝受伤的年轻水手也一瘸一拐上了甲板,脚踝上的指印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青痕,连肿都没怎么肿。

“陈爷,谢了。”

陈墨摆摆手,目光一直落在江面上。

那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霞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异常。

龙爷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放松。

“它走了?”

陈墨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龙爷没有立刻回答,默默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江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