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法娴熟,音色清脆,与海棠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陈墨端着茶杯,听着曲子,目光在海棠脸上停了一瞬。
刚才对方靠近他的时候,闻到的不只是脂粉香,还有一缕极淡的阴凉异味。
她的眉心有一团极淡的灰色,不是淤青,而是长期运转某种阴属性功法在面部留下的痕迹。
这种路数,陈墨在稽查局的卷宗里见过。
阴阳宗。
或者叫它阴阳合欢教,名字不同,路数大同小异。
以男女之事或者身体接触为媒介,采阳补阴,盗取精气,滋补自身。
修为深的,能让被采的男人浑然不觉,只以为是自己酒色过度,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修为浅的,手法粗糙,被采的男人会元气大伤,轻则病上十天半月,重则折寿。
陈墨又看了一眼婉君和玉兰。
婉君坐在李锦荣身边,虽然举止优雅,但她的呼吸节奏不对。
吸气深,呼气浅,每一口气都比常人慢了半拍,这是修炼某种吐纳功法才会有的特征。
玉兰靠在铁昆旁边,笑得娇憨。
牡丹倒是没什么异常,神识扫过去就是个普通人,大概是四喜堂里真正的清倌人,用来掩人耳目的。
四喜堂,表面上是秦淮河畔的青楼,背地里怕是合欢宗在江宁的一个据点。
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数。
只是没有点破。
这种事,跟他没关系。
但李锦荣得看着点。
“海棠姑娘。”
陈墨放下茶杯,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荔枝,慢慢剥着,“你们四喜堂开了多少年了?”
海棠想了想:“听说有几十年了,我来的晚,不太清楚。不过听姐姐们说,四喜堂在江宁的名号一直很响,不少达官贵人都爱来。”
“哦。”陈墨点了点头,把剥好的荔枝递给她,“尝尝。”
海棠眼睫微微一颤,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荔枝,又抬眼看着陈墨,微微启唇,用嘴衔住了那颗荔枝,唇瓣不经意碰上指尖。
她含住荔枝的同时,舌尖轻轻一勾,在陈墨的指腹上飞快舔了一下。
指尖微微一麻。
陈墨低头看了她一眼。
海棠正咬着那颗荔枝,眼睛弯弯的,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陈墨喂荔枝的时候,太阴之气已经无声无息从指尖探出,在她体内悄悄轻绕了一圈。
没有恶意,只是探一下她的修为。
海棠体内的阴气不算强,大概相当于气血武道刚入门的水准,但她的根基很稳,显然是有人专门调教过的。
采补之术最重根基,根基不稳,反噬自身。
能把她调教成这样,四喜堂背后的人,修为不会低。
陈墨收回太阴之气,面色如常。
婉君的琵琶声还在继续,李锦荣正在跟铁昆碰杯,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个小动作。
不过,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陈墨看了她两秒,伸手揽住对方的腰,手掌贴在腰侧,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腰肢的柔软和微微的体温。
海棠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顺势靠进他怀里。
“爷”海棠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娇嗔,“您这是做什么呀”
“听曲。”
陈墨语气平淡,但揽着她腰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腰侧不紧不慢的画着圈。
海棠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她见过很多客人,有的猴急,有的故作君子,有的粗鲁,有的温柔。
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的手很稳,揽着她腰的动作既不急切也不生疏。
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的侧脸。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爷在想什么?”海棠轻声问。
“在想你刚才唱的那支曲子。”陈墨说,低头看了她一眼,“再唱一遍。”
海棠被他看得心里一颤,那目光不算温柔,但也谈不上冷漠,就是平平淡淡的,却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重新开口,唱起了那支江南小调,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几乎是贴着他胸口在唱。
气息拂过陈墨的衣领,带着荔枝的甜香。
陈墨闭上眼睛,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叩着拍子。
对比那些打打杀杀,他还是喜欢这种勾栏听曲的日子,就是怀里这姑娘有点不老实。
婉君弹完一曲,李锦荣拍手叫好,又让她连弹了两首。
琵琶声在雅间里流淌,秦淮河的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水面上淡淡的凉意。
李锦荣几杯酒下肚,脸上泛起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婉君是个会来事的,不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逗得他哈哈大笑。
铁昆那边也喝开了,每次端起酒杯的时候,玉兰都会不经意的往他身边靠近一些,呼吸的节奏也会微微变化,象在试探他的气血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