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乞丐(1 / 2)

说是庙,其实就是一间半塌的土房,门板早不知被谁拆了当柴烧,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椽子露在外面。

陈墨弯腰进去。

里头比外面更暗,只有墙上几道裂缝漏进来些光,照出满地的灰尘和烂草。

靠墙的神台塌了一角,碎石散落一地。

供桌下乱七八糟的,几床发黑的破棉絮团成一堆。

地上随意放着五六个缺了口的碗,碗里还残留着干涸的残渣。

有人住过。

而且不止一个。

陈墨的目光扫过这些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神台上,破损的土地爷的神象左脸塌了一块,象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眼睛倒是还在,半睁半闭的,嘴角微微上翘,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叹气。

他盯着那尊神象看了几秒,从怀里摸出一具寻路纸人。

“追踪寻迹,闻气而来,显形指路,去去便回。”

纸人微微震颤,凌空站立,在屋内转了一圈之后,朝着门外飞去。

陈墨抬腿跟上。

走出土地庙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尊露出泥胚的土地爷神象眼睛正对着门口,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暗处看起来竟有些意味深长。

晨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难民一走,临河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吆喝,几个妇人拎着菜篮子边走边聊。

纸人贴地三尺,快得象一阵风,常人肉眼根本跟不上。

城外是大片的庄稼地,玉米已经收了,只剩下齐膝高的茬子。

再远些,道路分岔,一条往东去省城,一条往西进乱葬岗。

往西追出去三里地,路旁开始出现了一片坟包。

纸人在半空中晃了晃,象是在确认方向,随后飘向一座大坟包。

那座坟包比周围的都高,坟前还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石碑,碑上的字早就被风雨磨平了。

陈墨绕过去,就看见坟包后面蜷缩着六个人。

五男一女。

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但衣裳破烂,蓬头垢面,脸上手上全是泥垢和干了的疮痂。

有个女的缩在最里头,头发结成一块一块的,脸上有块青紫色的淤伤,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的。

他们身边散落着几个包袱,包袱口敞着,露出里面的馒头咸菜。

六个人全都在喘。

跑得太急了,一个个胸口起伏,脸色几乎苍白。

有两个人嘴角还挂着馒头渣子,大概是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咽下去。

此刻几人全都僵在那里,张着嘴,看着突然出现的陈墨。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一个瘦高个儿男孩盯着他的脸看了会,神情大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是你……你是今天开车载圆圆回来的那个人。”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不认识陈墨,只知道那个被卖掉的女孩子,被一辆黑色小汽车送回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人被褥都没带,简单收拾下包袱就仓皇出逃,没想到还是被堵在了乱葬岗。

五个男孩不约而同的往后缩了半步。

只有那个女的没动,歪着头打量陈墨,眼睛里有一种跟年龄不相称的精明。

“这位大爷,“你找我们有事?”

陈墨看着她,语气平淡。“圆圆是你卖的?”

女孩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脸上那道淤伤被笑容扯动,显得有些狰狞。

“大哥你说什么呀,什么圆圆”

“别装了!”瘦高个突然喊了一声,“他肯定知道了!那个死丫头肯定什么都说了!”

“你闭嘴!”女的猛地扭头瞪他,眼神象刀子一样,“你他妈少说两句会死?”

瘦高个儿被她一瞪,真的不吭声了。

女孩转过头来,脸上又堆起了笑。

“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就是几个要饭的,在城外头混口饭吃,你说的什么圆圆,我们真不认识”

“不认识?”

陈墨从怀里掏出功德幡,随手抖开。

“无所谓,反正你们今天都要死。”

幡面无风自动。

刹那间,数十头阴魂如开闸的洪水,裹挟着浓稠的黑烟,从幡中咆哮而出。

方圆几丈之内,天地失色,黑烟遮天蔽日。

“吃了他们。”

几人同时吓呆,只有那个女孩反应最快,踩着乱葬岗的碎石枯草,几个起落就蹿出去十馀丈远。

其馀五个男孩就没这么幸运了。

阴魂扑上去的时候,瘦高个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黑雾裹住了全身。

雾气像活物一样往他口鼻里钻,对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皱缩,眼框凹陷,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着骨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其馀四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黑烟在他们身上游走,每经过一处,皮肉便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