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临河县(大章日常)(3 / 4)

一只误入了鸡群的乌鸦,扎眼得很。

陈大川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个蓝布包袱,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象上,黄土路、土坯房、光秃秃的树、远处灰蒙蒙的天。

这些东西他看了一辈子,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坐在儿子的车里往外看,忽然觉得它们又旧又破,跟他昨晚住的那间亮堂堂的小洋房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褂子,灰扑扑的,又看了看前面的陈墨,忽然觉得,儿子跟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圆圆忽然喊了一声:“陈叔!你看!那头驴!”

陈大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一头灰色的毛驴正撅着屁股拉车,被小汽车吓了一跳,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赶车的老头使劲拽缰绳才把它稳住。

圆圆笑得前仰后合,“那头驴跟咱们坐的车比,慢多啦!”

陈大川也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孩子,就知道比驴。”

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

小孩子,忘性就是大。

车子继续在黄土路上颠簸着往前走,扬起一路黄尘。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偶尔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卷走了。

前面就是临河县了。

路过土地庙的时候,陈墨眼神冰冷的朝里头扫了一眼,没看到人。

庙门半掩着,里头黑漆漆的。

他收回目光,方向盘往左一打,车子拐进了白事街。

白事街不长,两三百米的样子,两边全是扎纸铺棺材铺那些,门脸一个挨一个,招牌都旧得发黑,透着股子阴沉沉的味儿。

平日里这条街安静得很,偶尔有办丧事的人家来采买东西,也是低着头匆匆来匆匆去,没什么声响。

今天却不一样。

小汽车拐进来的时候,整条街都炸了锅。

先是街口的老赵头听见动静,端着茶碗从里头探出头来,一眼看见那辆黑色的福特,茶碗差点没端住,嘴里“哎哟”了一声。

这一声不要紧,左右隔壁的铺子全听见了,一个个脑袋从门后伸出来,看见那辆锃亮的小汽车,没有一个不瞪眼的。

“这是谁家的车?”

“了不得,小汽车开进咱白事街来了!”

“你看那车标,黑乎乎的,啥牌子?”

“福特!我在天津卫见过!”

圆圆早就坐不住了,从后座探出脑袋,半个身子都快伸出车窗了,“娘!娘!我们回来了!”

她这一喊,街坊们的目光全落在了车上。

有人认出了陈大川,喊了一声:“哎呀,那不是老陈吗?坐小汽车回来的!”

“老陈!你儿子开小汽车送你回来的?”

“了不得啊老陈,你儿子发迹了!”

陈大川坐在后座,怀里还抱着那个蓝布包袱,被街坊们这一通喊,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腰板却挺得笔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车子还没到渡厄斋门口,柳姨就已经从里头跑出来了。

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头发也没顾上梳,就那么站在门口张望。

看见圆圆从车窗里探出来的那张小脸,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圆圆!圆圆!”她喊着,声音都变了调,踉跟跄跄的跑过来。

陈墨刚把车停稳,圆圆就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一头扎进柳姨怀里。

柳姨蹲下来,两只手捧着圆圆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又一把搂进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说不出话来。

“娘,我没事,哥把我救回来了。”

圆圆被她搂得快喘不上气了,但还是乖乖的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拍着她的背,象个小大人似的。

陈大川从另一边下了车,把蓝布包袱往肩上一甩,朝柳姨摆摆手:“行了行了,孩子好好的,别在街上哭,让人笑话。先回屋里再说。”

柳姨这才抹了把眼泪,牵着圆圆的手往屋里走,一步三回头,象是怕一松手孩子又不见了似的。

陈墨把车熄了火,刚关上车门,街坊邻居就围上来了。

“小陈啊,这车是你的?”

“啧啧啧,了不得,在天津卫当差就是不一样!”

“老陈好福气啊,儿子有出息了!”

“这车得不少钱吧?小陈你可真行!”

七嘴八舌的,围着车子转了好几圈,有伸手摸车门的,有趴着看车标的,还有蹲下来看轮胎的,一个个眼睛放光,嘴里啧啧称奇。

老赵头端着他那碗已经凉了的茶,挤在最前面,“我在天津卫见过这车,大人物才能坐得起!”

陈墨靠着车门,笑着应付了几句,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今儿个怎么没见刘掌柜?福寿铺子那边门关着呢?”

老赵头一愣,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左右看了看,“你还不知道?刘掌柜死了。”

陈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啥时候的事?”

“就前段时间。”老赵叹了口气,“死得蹊跷,象是被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