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闪着微弱紫光的大圆球。
“老爷,!”
“李爷!”
冲进来的是侯家的管事侯安,身后还跟着几名青帮的好手。
一伙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向了大坑内的圆球。
侯安谨慎的走上前去,正要弯腰查看。
“慢着。”
李景林忽然出声,鼻子微微抽动,眉头皱了起来,“你们闻到了没有?”
侯镇岳也嗅到了。
空气中,在那股灰尘的土腥味和沉香的烟气之下,隐隐约约多了一丝异味。
很淡,象是烧焦的棉线,又象是过年时孩子们玩的炮仗燃放后的气味。
引线。
是引线点燃的味道。
侯镇岳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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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石路边,扮成老太婆模样的陈墨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珠倒映着远处侯家大宅的轮廓。
侯家是这一片最大的宅院,青砖高墙,门口还挂着日本商社的牌子。
今晚的侯家大门上贴着挽联,白布从门楣一直垂到地面。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灯还亮着。
陈墨站在路边的树下,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心里默默书着数。
“三。”
“二。”
“一。”
“轰隆——”
大地猛地一颤。
陈墨脚边的碎石蹦跳起来,路灯的玻璃罩哗啦啦碎一地。
远处侯家大宅的方向,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掀了一把。
砖瓦飞散,梁柱断裂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贴着白纸挽联的朱漆大门被气浪拍飞,门板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砸在路边的轿车上。
车顶凹下去一大块,警报器尖啸着响了起来。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侯宅正中拔地而起,裹挟着浓烈的黑烟,象一朵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
火球足有两三丈宽,边缘翻涌着炽热的火焰,所过之处,青砖碎成齑粉,木材瞬间炭化崩解。
灵堂里的白幔挽联,连同那口黑漆棺材,统统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
寻常的黑火药不该有这么大的威力,但里头被陈墨加注了太阴之气。
他先前实验过了,那真气不改变火焰的颜色,不添任何花哨的动静,只是让火药的力量翻倍,炸得比寻常火药猛烈得多。
巨响发出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冲击波。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灰烬碎屑向四面八方横扫。
侯宅的院墙像纸糊的一样向外倾倒,隔壁几间日本商社的玻璃窗全部震碎。
街坊们从屋里跑出来,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几个日本女人裹着和服,在街边哭嚎。
陈墨眯起眼睛。
那团黑烟里,碎砖烂瓦被抛上天空,又象雨点般砸落下来。
火球已经升到了三四丈高,浓烟裹着火星冲上天去,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狰狞。
租界里的警报声终于响了起来,尖锐刺耳。
远处有日本巡捕吹着哨子快速跑向这边,还有人用日语喊着什么。
巡捕从她身边跑过,嘴里骂骂咧咧的喊着日语,直奔侯宅方向去了。
陈墨站在原地没动,一个佝偻的老太婆,站在路边看热闹,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慢慢的沿着明石路往外走。
没有走快。
在爆炸面前吓得腿软,走不利索才是正常的。
走得太快太稳,反倒惹眼。
身后,侯宅的方向还在传来零零星星的闷响,夹杂着砖瓦继续坍塌的哗啦声。
火光映红了半条街,浓烟翻滚着升上去。
他在心里默书着时间。
巡捕房的人不足为惧,但他们身后还有领事馆,领事馆背后有一群实力不明的阴阳师。
这么大的爆炸,动静传出去三五里地都听得见,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在侯家蹲了两天,见过两次黑色轿车在深夜驶入侯宅,车上下来的人穿的不是西装也不是军装,而是古怪的宽袍大袖。
侯镇岳亲自到门口迎接,弯腰的弧度比任何人还大。
陈墨在计算,那群阴阳师从爆炸响起后,赶到现场的时间。
等走到九分钟的时候,他已经能看到界碑了。
那块半人高的石桩子立在路边,上面刻着日本租界四个字。
出了界碑,就到了华界的局域。
突然,陈墨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虚空中某个方位。
夜空里,侯宅上方的浓烟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
有什么东西从那片黑暗里挤了出来。
先是一个头颅。
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头颅,光是那一颗头就有马车大小。
眼框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幽的鬼火,青绿色的,在夜空中无声燃烧。
然后是第二个头颅。
第三个。
。。。。。
八颗脑袋,每颗都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