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云的尸体从屋顶滚落,砸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一死,笼罩住整条街的阵法瞬间被破。
街道两边汹涌的血尸潮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幻阵。
陈墨站在屋顶,俯视着那具摔得扭曲的尸体,右手仍握在刀柄上。
红月的光落在他的侧脸,映出一双近乎冷漠的眼睛。
摄魂。
他单手掐诀,左手五指翻飞,瞬息之间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太阴之力自他指尖涌出,化作一道清冷的紫光,直直射向林若云的尸身。
紫光没入她的眉心,化作一根无形的钩子,勾住某样正要消散的东西。
“出来。”
陈墨低喝一声,手腕向后一收。
林若云的尸体剧烈抽搐起来,口鼻眼耳之中同时涌出黑色的雾气。
雾气凝而不散,在半空中不停翻涌,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四肢悬垂,头颅低俯,象一只被线牵住的纸鸢,飘在离尸身三尺高的地方。
陈墨收了法诀,从屋顶跃下,青石板上的血迹尚未干透,漫过他靴边时,他刻意往旁边让了半步。
“林若云。”
雾气里的人形缓缓抬起头颅。
五官仍是她的五官,却象是被水浸泡过太久,眉眼唇鼻都蒙着一层朦胧的白。
眼珠转动,找不到焦点,最后朝着陈墨的方向停住。
“阵法秘术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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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问了十来分钟,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陈墨才从怀中掏出一团油纸,解开后里面是一团拳头大小的肉块。
肉呈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如眼睛的纹理,没有血腥气,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异香。
他将肉团放在林若云的胸口。
尸身还温热着,带着活人的颜色。
但肉团放上去之后,从接触点开始,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从温润的白变成惨白
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温热的尸体便彻底化作蜷缩扭曲的干尸,皮肤褐如枯树,眼框深陷成两个黑洞。
吸收完林若云的尸体精华,肉团的体积没什么变化,只是表面的纹理颜色更深了几分。
陈墨盯着肉团看了几眼,才收回来用油纸重新包好,塞回怀中。
油纸贴在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料传来微微的温热,象是活物的体温。
他没有低头去看,转身往巷外走去。
巷子尽头是一条窄街。
街两旁是低矮的民房,檐下挂着几盏未灭的灯笼,烛火在夜风里晃动,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先前乘坐的黑色的福特还未熄火,突突突的低沉轰鸣从车头盖下传出。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室内,头垂在胸前,象是睡着了。
正是开车的刘师傅。
陈墨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男人睡得很沉。
眉心微微皱着,嘴角却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象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从外面打开车门,伸出两指并拢,一下点在他眉心正中。
“解。”
指尖有一点极淡的光没入皮肉。
刘师傅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倒吸一口凉气。
“陈陈先生?”他左右张望,
“我怎么……刚才……”
“睡着了。”
“睡着了?”刘师傅愣住,揉了揉眼睛,“不能啊,我明明记得刚才你让我等你一会……”
“现在没事了。”
陈墨没有多解释,往街对面扫了一眼。
对面屋檐下蜷着一个人,是个挑担卖馄饨的老汉,靠在担子旁,头歪在肩上,睡得很沉。
更远一点的墙根底下,蹲着两个乞丐模样的人,同样一动不动。
街尾还有一辆黄包车,车夫趴在车把上,乘客歪在车厢里。
路过这条街的人,都睡着了。
陈墨收回目光。
“他们怎么了?”刘师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有些发白,“也、也是睡着了?”
“误入阵法。”陈墨淡淡道,“刚才有人阴咱们。”
刘师傅咽了口唾沫,没敢问那是什么阵法,“那他们没事吧?”
“没事,等会就自己醒了。”
陈墨拉开后座车门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子。
“离我家很近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几步。”
引擎声变大,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街口。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渐渐远去。
看着福特的影子消失在视野中,陈墨才提着行李箱,将目光投向街角的某处阴影中。
“跟我一路了,现在还不准备出来吗?”
阴影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才有脚步声响起。
皮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带着某种刻意的从容。
两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渐渐暴露在红月的光下。
两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渐渐暴露在红月的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