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二,卯时。
北京,奉天殿。
天刚蒙蒙亮。
鱼肚白的天光,从殿门涌入。
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投下狭长的阴影。
四十七位藩王。
跪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瑟瑟发抖。
他们被从宗人府牢房里拖出来。
草草梳洗,换上粗布囚衣。
有人脸上还带着狱卒的巴掌印。
有人眼睛红肿,哭了一夜。
有人裤裆湿了一片。
那是吓的。
朱慈烺高坐龙椅。
明黄龙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芒。
他俯视着下方。
眼神平静,象在看一群蝼蚁。
李邦华捧着明黄圣旨。
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瑞王朱常浩、靖江王朱亨嘉。
抗拒天兵,残害百姓,罪大恶极,依律当斩。
午时三刻,西市问斩。
首级传示九边,以儆效尤。”
“鲁王朱以派、晋王朱求桂、朱华奎等十一人。
闭门拒捕,负隅顽抗。
削去宗籍,贬为庶民。
流放琼州,终生不得返。”
“其馀二十一人。
削去王爵,保留宗籍。
迁居凤阳,圈禁高墙。
无诏不得出。”
“钦此。”
圣旨读完。
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
爆发出凄厉的哭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知错了!臣愿献出所有家产!
只求留臣一命!”
“陛下!臣是您的叔祖啊!
您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朱常浩拼命磕头。
额头撞在金砖上。
咚咚作响。
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一地。
朱亨嘉抬起头。
死死盯着朱慈烺。
眼中满是怨毒。
“朱慈烺!你残害宗室,违背祖制!
不得好死!
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绝不会放过你!”
朱慈烺看着他。
面无表情。
“拉下去。”
“是!”
甲士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三人。
拖出大殿。
哭喊声、咒骂声。
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殿外。
剩下的藩王。
瘫在地上。
面如死灰。
朱慈烺站起身。
走到丹陛边缘。
目光扫过所有人。
“你们恨朕,朕知道。
但天下百姓,更恨你们。”
“两百年了。
你们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趴在国家身上吸血。
你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因为你们姓朱。
因为你们是太祖血脉。”
“但朕告诉你们。
从今天起,这个规矩,改了。”
“大明的天潢贵胄。
不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大明的宗室子弟。
要与民同甘共苦。
要与国同生共死。”
“有才者,科举入仕。
有勇者,从军报国。
无能者,耕田种地。”
“从今天起。
大明,没有藩王了。”
话音落下。
满殿寂静。
藩王们跪在地上。
有的哭,有的笑。
有的呆若木鸡。
他们知道。
一个时代,结束了。
同日,午时。
北京,西市。
人山人海。
北京城的百姓,几乎全来了。
里三层外三层。
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烈日当空。
毒得象火。
烤得人头皮发麻。
朱常浩、朱亨嘉被绑在刑柱上。
披头散发,面色惨白。
朱常浩还在喃喃。
“我是神宗之子……我是亲王……
你们不能杀我……”
朱亨嘉则一言不发。
只是死死盯着监斩官。
眼神怨毒。
午时三刻到。
“斩!”
监斩官扔下令牌。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砸在地上。
刽子手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
两颗人头。
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
染红了刑台。
在烈日下,红得刺眼。
短暂的寂静后。
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杀得好!”
“陛下圣明!”
“这些狗王爷,早该杀了!”
百姓们欢呼着,雀跃着。
有的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