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奉天殿早朝。
旨意一出。
朝堂震动。
英国公张世泽第一个跳出来。
脸色涨红。
“陛下!瑞王、惠王乃神宗皇帝亲子!
是您的亲叔祖!
靖江王是太祖侄孙一脉,传承两百馀年!
您若派兵强抓。
岂不令天下人寒心?令宗室齿冷?”
“寒心?”
朱慈烺看着他。
眼神冰冷。
“英国公。
瑞王在汉中强占民田十二万亩。
逼死佃户三百馀人。
百姓寒不寒心?
惠王在长沙强抢民女二百馀人。
其中半数被凌虐致死。
她们的父母寒不寒心?
靖江王在广西私开银矿。
累死矿工上千。
他们的家人寒不寒心?”
张世泽一滞。
仍强辩道:
“即便如此。
也该由宗人府审讯,由三法司会审,依律定罪。
陛下直接派兵抓捕。
有违祖制,有悖法度!”
“祖制?法度?”
朱慈烺笑容更冷。
“英国公。
朕问你。
太祖高皇帝在《皇明祖训》中第一句话是什么?”
张世泽一愣。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凡天下百姓,皆朕赤子,当爱养之’。”
朱慈烺一字一句。
掷地有声。
“他们祸害朕的赤子时。
可曾想过祖制?
可曾遵过法度?”
“朕今日。
便是要替太祖。
清理门户!”
话音如铁。
砸在大殿的金砖上。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张世泽脸色惨白。
还想再争。
身旁的勋贵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低声道:
“英国公,算了……
陛下心意已决,再说无用……”
旁边的武将也低声道:
“张献忠的人头还在九边传示呢……
您真想当下一个?”
张世泽浑身一颤。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跪倒在地。
以头触地。
声音干涩。
“臣……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满朝文武。
再无人敢言。
五月二十五日,午时。
汉中,瑞王府。
烈日当空。
毒得象火。
烤得王府的琉璃瓦,发烫。
“他不敢!”
瑞王朱常浩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
震得茶碗叮当响。
茶水溅了一桌。
“我是谁?
我是神宗皇帝第五子!
万历皇帝的亲弟弟!
他朱慈烺的叔祖!
大明两百七十年,从没有亲王被抓的先例!
他若敢动我。
便是违背祖制,天下共击之!”
他越说越激动。
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肥硕的身躯,晃得地面都在颤。
“你们看着吧。
他最多派个使者来训斥几句。
做做样子给天下人看。
最后还得给我赔礼道歉。
请我回京‘议事’——
议什么事?
无非是让我交些田产,做个表率。
我就交个三五千亩,应付过去便是。”
幕僚小心翼翼道:
“王爷,可陛下已撕了祖训。
还杀了一大批勋贵……”
“勋贵能和我比?”
朱常浩眼睛一瞪。
满脸不屑。
我是神宗嫡子!
他朱慈烺敢动我。
便是大不孝。
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他走到窗前。
望着王府内连绵的亭台楼阁。
得意地笑了。
“我这瑞王府。
占地三百亩,有护卫三千。
墙高两丈,门厚三尺。
他朱慈烺就是派兵来。
没有三五天也打不进来。
到时候,天下藩王必然声援。
朝中勋贵必然上书。
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放心吧。”
朱常浩拍拍幕僚的肩膀。
“他不敢。”
同日,申时。
桂林,靖江王府。
靖江王朱亨嘉没喊口号,也没动员。
他只是默默调集了所有私兵——五千人。
全部装备刀枪弓弩。
其中还有两百火铳手。
这是他用走私银矿的钱。
偷偷从澳门葡萄牙人手里买的。
他又连络了广西当地的三个大土司。
许以重利,请他们出兵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