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六日,辰时。
奉天殿早朝。
朱慈烺手撕祖训,颁布削藩铁旨。
满殿死寂。
勋贵面如死灰,文官禁若寒蝉。
“传旨。”
朱慈烺端坐龙椅,声音冷得象冰。
“八百里加急,将此旨传遍天下所有藩王府。
限六月一日前,全部进京议事。
逾期不至者,以谋逆论处。”
“臣遵旨!”
传旨太监躬身接旨,快步退出大殿。
当日午时。
十二匹快马冲出北京城门。
背插明黄加急旗,马蹄踏起漫天烟尘。
向着山东、山西、湖广、四川、陕西、甘肃……
向着大明十三省,飞驰而去。
圣旨所过之处,州县换马,昼夜不停。
每到一处,当地官员无不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
这道圣旨,将搅动整个大明的天。
四月二十八日 午时 山东兖州 鲁王府
正午的烈日,毒得象火。
烤得鲁王府的琉璃瓦,发烫。
“啪——!”
一个青瓷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
碎成无数片。
“反了!反了!朱慈烺小儿反了!”
鲁王朱以派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紫檀木案几。
案上的笔墨纸砚、瓜果点心,散落一地。
他手里捏着那卷明黄圣旨,指节捏得发白,浑身抖如筛糠。
“废除宗室俸禄?收回所有田产?解散护卫?还要老子限期进京?!”
“他朱慈烺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捡了江山的毛头小子!
若不是老子们这些宗室守着各地,他能有今天?!”
“太祖高皇帝分封藩王,屏藩帝室!
他竟敢撕毁祖训,刨我们朱家的根!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他越骂越气,抓起桌上的青铜烛台,狠狠砸在柱子上。
“哐当”一声,烛台变形,烛火熄灭。
整个大殿,瞬间暗了一半。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长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陛下势大,又有重甲兵在手,咱们……咱们不能硬来啊!”
“硬来?老子为什么不能硬来!”
朱以派一脚踹在长史胸口,将他踹出老远。
“老子在山东当王四十年!
有田二十万亩,有护卫六千!
他朱慈烺一句话,就想把老子变成穷光蛋?
做梦!”
他指着北京的方向,破口大骂:
“朱慈烺!你这个不孝子孙!
你对不起太祖高皇帝!对不起列祖列宗!
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进京受你的羞辱!
你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五月初一日 黄昏 山西太原 晋王府
残阳如血。
染红了晋王府的飞檐翘角。
晋王朱求桂瘫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的圣旨,掉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
他猛地一拍大腿,嚎啕大哭。
“天杀的朱慈烺啊!你好狠的心啊!”
“我们朱家的江山,凭什么你一个人说了算!
凭什么收我们的田!夺我们的爵!”
“我祖父镇守山西六十年,为大明挡了多少次蒙古骑兵!
我父亲捐了多少军饷,养了多少兵!
没有我们晋王府,山西早就落入鞑子手里了!
他朱慈烺倒好,坐享其成,反过来卸磨杀驴!”
他越哭越凶,捶胸顿足。
“二十万亩良田啊!那是我们晋王府几代人攒下的家业!
还有盐田,还有银矿,还有店铺!
他一句话,就全没了!全没了啊!”
“朱慈烺!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你会遭天谴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的!”
王妃在一旁抹着眼泪,劝道:
“王爷,事已至此,咱们还是收拾收拾,进京吧。
鲁王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进京?进了京就是死!”
朱求桂猛地止住哭,眼睛通红,象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朱慈烺能杀鲁王,就能杀我!
我就是死,也不进京!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五月初六日 深夜 四川成都 蜀王府
烛火昏暗。
蜀王朱至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脚步急促,象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猛地停下,一拳砸在墙上。
指骨生疼,鲜血顺着墙壁流下来。
“朱慈烺小儿,欺人太甚!
蜀地是我们蜀王府的封地!
是太祖高皇帝亲封给我们的!
他凭什么说收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