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六日,辰时。
奉天殿早朝。
连续六天的朝争。
让每个官员都疲惫不堪。
但今天的早朝。
气氛格外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
陛下要做决断了。
朱慈烺端坐龙椅。
目光平静地看着阶下百官。
左侧勋贵队列。
以张世泽为首。
个个面色阴沉。
眼神闪铄。
右侧文官队列。
倪元璐脸上还带着伤。
但脊背挺得笔直。
李邦华鼻孔塞着棉絮。
那是前日被张世泽打出的鼻血。
“众卿可还有本奏?”
朱慈烺开口。
声音平淡。
殿内一片沉默。
“既然无本……”
朱慈烺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御阶前。
没有看任何人。
而是走到殿中。
那面巨大的屏风前。
屏风上。
绣着《皇明祖训》的全文。
金线绣成。
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制。
说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规矩。
不可更改。”
朱慈烺伸出手。
抚摸着屏风上的金线字迹。
指尖冰凉。
“那朕今日。
就告诉你们。
什么是真正的祖制。”
他转身。
面向百官。
声音清淅而坚定。
“太祖高皇帝在《皇明祖训》开篇。
就写:
‘凡天下百姓,皆朕赤子。
当爱养之,如保赤子。’”
“这才是祖制的根本!
是让你们爱民如子。
不是让你们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太祖分封藩王。
是让他们‘屏藩帝室,守土安民’。
不是让他们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挖人祖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雷霆炸响。
“如果祖制。
变成了害民的恶法。
变成了蛀虫的护身符。
变成了拖垮大明的毒瘤——”
朱慈烺猛地抬手。
抓住屏风金线绣成的边角。
用力一撕——
“刺啦——!”
金线崩断。
绣着《皇明祖训》的锦缎。
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
“那这个祖制。
不要也罢!”
“哗——!”
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全都惊呆了。
眼睁睁看着年轻的皇帝。
将那块绣着祖训的锦缎。
狠狠摔在地上。
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
金线的反光。
在众人脸上一闪而过。
象一道冰冷的刀光。
“陛下!不可啊!”
林欲楫跪倒在地。
老泪纵横。
“撕毁祖训,是大不敬!
会遭天谴的!”
“天谴?”
朱慈烺冷笑。
“如果天谴朕。
能让百姓吃饱饭。
朕甘之如饴!”
他不再看林欲楫。
目光如刀。
扫向张世泽。
“英国公。
你前日说。
藩王手里有私兵?”
张世泽浑身一颤。
跪倒在地。
“臣……臣一时失言……”
“不。
你说得对。”
朱慈烺打断他。
“藩王手里。
确实有私兵。
福王有护卫三千。
楚王有护卫五千。
晋王有护卫八千。
蜀王最多。
有一万二。”
他每说一个数字。
张世泽的脸色。
就白一分。
“可你知道。
朕手里有多少兵吗?”
朱慈烺抬手。
王承恩展开一份早已拟好的密旨。
朗声宣读。
“圣武二年四月初一。
陛下密旨:
调辽东重甲营五千,驻太原。
调宣府重甲营五千,驻开封。
调大同重甲营五千,驻武昌。”
“四月初七。
三营兵马已抵驻地。
距三大王府。
不过五十里。”
“四月初十。
锦衣卫指挥使密报:
已掌握天下藩王私兵数量、驻地、将领名单、武器储备。
福王府藏甲胄一千副,弓弩三千张,火药八百桶。
楚王府私铸火炮十二门。
晋王府与蒙古鞑靼部暗中往来。
购入战马两千匹……”
王承恩每念一句。
张世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