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浙东震动·士绅末路(1 / 2)

九月二十日,辰时,浙东三十七县。

天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浙东大地上时,三十七座县城的城门,在同一时刻,轰然洞开。

“哒、哒、哒——”

整齐的铁靴踏地声,从每座城门的甬道里传出。

一队队重甲步兵,列队而出。

阳光照在板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陌刀如林,枪戟如丛,沉默如山,却透着刺骨的杀意。

每队步兵之后,是骑着马的锦衣卫。

他们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手中握着厚厚的名册,目光冷峻地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

“奉旨抄家!”

“附逆士绅,束手就擒!”

“抗命者,格杀勿论!”

吼声,在三十七座县城同时响起。

宁波府,城东,张府。

张有德,宁波首富,捐银十万两助鲁王“起义”,儿子是鲁王麾下的粮草官。

此刻,他正跪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的牌位磕头,哭得老泪纵横: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有德,连累家族了……”

“老爷!老爷!”

管家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人色,

“明军……明军把府邸围了!带队的是锦衣卫!”

张有德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

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名册上,他的名字排在宁波府第三位,捐银数目、出丁数量、联名劝进的签名,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可他不想死。

“快!快把地窖里的银子都搬出来!整整十万两,全都献给将军!求将军饶命!”

张有德爬起身,嘶声喊道。

“晚了老爷!”管家哭道,

“地窖……地窖已经被百姓指认出来了!明军正在挖!”

张有德脸色惨白,跌坐在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他两个儿子。

大儿子张明礼,是死战派,红着眼嘶吼:

“爹!不能降!降了就是死!咱们有三百家丁,有高墙,有粮草,守上一个月,等郑芝龙的援军!”

二儿子张明义,是投降派,脸色惨白地反驳:

“守?拿什么守?朱慈烺的重甲兵刀枪不入,钱塘江七十万大军都挡不住,咱们三百家丁能守住?开门献降,还能保住一条命!”

“放屁!开门就是死!”

“守也是死!不如投降!”

兄弟俩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拔出了佩刀,互相指着对方。

张有德看着两个儿子,突然惨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管家说:“去,开中门,摆香案。”

“老爷?”管家一愣。

“我张家,世代诗礼传家,不能象狗一样被拖出去。”

张有德惨然道,“我自己走出去。”

他一步一步,走出祠堂,走过庭院,走到大门口。

中门洞开。

门外,是列队肃立的重甲步兵,是面色冷峻的锦衣卫,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百姓们指着他,骂着,哭着,扔着烂菜叶、臭鸡蛋。

“狗贼!还我田来!”

“我儿子就是被你抓去当壮丁,死在钱塘江的!”

“张家畜生!不得好死!”

张有德恍若未闻。

他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对着北方——南京的方向,缓缓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对带队的锦衣卫百户,深深一揖:

“罪民张有德,伏法。”

锦衣卫百户一挥手:“拿下。”

两名重甲兵上前,将他捆了个结实。

张有德被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张府的牌匾。

那上面“诗礼传家”四个金字,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台州府,城西,李家庄园。

李万山,台州最大的地主,霸占良田三万亩,逼死佃户十七条人命。

他比张有德聪明,早在一月前,就在山庄后的深山老林里,建了三处密室,囤了足够吃三年的粮食。

城破的消息传来时,他立刻带着全家老小、金银细软,躲进了最深处的密室。

“老爷高明!”管家谄媚道,

“这密室隐蔽,明军绝对找不到。

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出来,还是台州首富!”

李万山摸着山羊胡,得意一笑:

“朱慈烺?毛头小子罢了。江南的水深着呢,他站不稳。

等郑芝龙的水师一到,他还得滚回江北去。”

话音未落——

“轰!”

密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尘土飞扬中,一队重甲兵冲了进来,陌刀闪着寒光。

李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不可能……”他浑身发抖,“你们怎么找到的……”

带队的是个年轻的锦衣卫小旗,他抖了抖手中的名册,冷笑道:

“李老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