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罗地网(1 / 2)

九月十九日,申时,绍兴城。

“轰——”

绍兴城南门洞开的巨响,如同一道惊雷,炸醒了这座千年古城。

三千重甲铁骑踏碎青石板街面。

铁蹄声闷如滚雷,在街巷间回荡不息。

每一记马蹄,都象是踏在绍兴百姓的心上。

他们紧闭门窗,从窗缝里惊恐地向外张望,浑身发抖。

上上一次大军入城,是左良玉的溃兵,烧杀抢掠了三天三夜。

上一次,是鲁王的“义军”,强征钱粮,抓丁拉夫。

兵过如梳,匪过如篦,百姓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分兵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

甲一勒马立于城中十字街口,长刀一挥,声音冷硬如铁:

“重甲步兵逐街逐巷清剿,遇反抗者,格杀勿论!”

“传陛下旨意:大军入城,秋毫无犯。

敢擅取百姓一针一线者,斩!

敢惊扰百姓一户一人者,斩!

敢奸淫掳掠者,凌迟!”

军令如寒风,扫过全城。

十万明军瞬间铺开。

四门轰然关闭,铁索横栏。

守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枪映着秋日残阳,闪着刺骨的寒光。

城墙上旌旗猎猎,弓弩手张弓搭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城外旷野。

城内,三百队重甲步兵开始逐街清剿。

每一队五十人,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

陌刀斜指,脚步整齐划一。

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咔”的闷响,如同死神的钟摆,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条街巷的十字路口都设了关卡。

过往行人被拦下盘问,稍有可疑便被当场拿下。

搜捕的名单早已下发——那是锦衣卫潜伏数月摸清的附逆士绅名录,一个都跑不了。

起初,百姓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东街卖豆腐的王老汉,哆哆嗦嗦从门缝里偷看。

只见一队重甲兵路过他家门口时,有个士兵弯下腰,捡起了被逃兵撞倒的柴火,重新码好,还顺手扶正了门前的石臼。

西巷的李寡妇,抱着三岁的孩子缩在灶台后。

一队明军搜索到她家,只是简单查看了柴房,对灶台上的半袋米、墙角的腌菜缸看都没看,临走时还帮她关好了被踹坏的院门。

南市的刘铁匠,握紧打铁的锤子躲在铺子后。

两个明军士兵来问路,说话客气,问完还扔下五个铜板,说是“惊扰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他们看见,那些铁塔般的士兵,真的不抢东西。

有人渴了,在井边打水喝,喝完还往井里扔了三个铜板。

有人饿了,买了街边卖炊饼老翁的饼,给的是足额的银子。

有人伤了,军医就在街口搭了棚子,不光给伤兵治,也给百姓看。

“这……这还是兵吗?”王老汉喃喃自语。

他想起以前,左良玉的兵冲进他家的豆腐坊,抢光了黄豆,砸烂了石磨,还当着他的面强奸了他儿媳。

儿媳当夜就投了井。

他想起半个月前,鲁王的兵来征“义粮”,把他儿子抓去当壮丁。

儿子在钱塘江对岸被重甲兵一刀劈成了两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仇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而现在,这些杀了自己儿子的兵,就在街上巡逻,秋毫无犯。

王老汉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看向街对面——那是张乡绅的宅子,高门大院,朱漆大门紧闭。

张乡绅是鲁王的粮官,绍兴城一半的“义粮”都是他经手。

他儿子被拉去当壮丁,就是张乡绅亲自带人来抓的。

“爹,我想吃豆腐……”三岁的小孙子扯着他的衣角。

王老汉看着孙子蜡黄的小脸,想起地窖里最后半袋发霉的豆子,想起儿子被拉走时回头喊的那声“爹,照顾好我娃”。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颤巍巍地推开门。

在街坊邻居惊恐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那队重甲兵面前。

带队的什长停下脚步,陌刀斜指地面:“老丈,有何事?”

王老汉指着张乡绅的宅子,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淅:

“将军!那里是张有财的家!他是鲁王的粮官,家里地窖藏着五万两银子!后院枯井里,还埋着三箱金条!”

死寂。

整条街都安静了。

所有百姓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被张乡绅欺负了三十年都不敢吭声的王老汉。

什长盯着他看了三息,突然抱拳:“多谢老丈!”

他一挥手:“一队!围了张宅!搜!”

三十名重甲兵轰然应诺,冲向张府大门。

“轰——”

包铁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尖叫声、哭喊声、翻箱倒柜声,从张府里传出来。

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