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巷战死斗(1 / 2)

八月初八,亥时初刻。

南京城内的战斗,并没有因为城门洞开而结束。

左良玉虽然死了,但他麾下还有不少死忠的部将,带着残兵败将,依托街巷、房屋,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尤其是从湖广带来的老营兵,这些左良玉的嫡系,知道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反而激发出了困兽之斗的凶性。

他们拆毁房屋,堆砌街垒,用弓箭、火铳、甚至是砖石瓦块,节节阻击入城的明军。

“放箭!”

“火铳手,瞄准了打!”

“推倒那堵墙,堵住路口!”

巷战,比城头攻防更加惨烈,更加混乱。

重甲铁骑在开阔地带无可匹敌,但在狭窄的街巷里,却施展不开。

叛军躲在房屋里,从窗户、屋顶放冷箭,扔火把,砸砖石。

明军不得不逐屋清剿,伤亡开始增加。

“他娘的!这群杂碎!”

一个明军把总被冷箭射中了肩膀,骂骂咧咧地拔掉箭矢,简单包扎,红着眼吼道,“弟兄们,跟我上!一个不留!”

“杀!”

战斗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展开。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惨叫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在南京城的夜空回荡。

百姓们躲在家里,门窗紧闭,瑟瑟发抖。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只能默默祈祷,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北门大街。

左良玉的尸体被李守鑅收敛,暂时安置在箭楼。

而他那些逃散的亲兵、部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国柱带着几十个亲兵,护着左良玉的几个儿子、家眷,想要从北门突围。

可刚跑到北门大街,就被一队重甲铁骑拦住了去路。

带队的,是甲一。

他骑在马上,槊尖指着被亲兵护在中间的几个孩童、女眷,又看向浑身是血的张国柱,冷声道:“放下兵器,可留全尸。”

张国柱惨笑:“全尸?左大帅都死了,我们这些当狗的,还想全尸?”

他拔出刀,对身后的亲兵嘶吼道:“弟兄们!大帅待我们不薄!今日,就是报答大帅的时候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杀!”

几十个亲兵,红着眼,朝着重甲铁骑冲了上去。

结果,毫无悬念。

重甲铁骑一个冲锋,几十个亲兵就被冲散,砍倒大半。

张国柱悍勇,连续砍翻两名骑兵,却被甲一一槊杆扫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马蹄踩住了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张国柱瞪大眼睛,看着马上的甲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甲一冷冷看了他一眼,槊尖下指。

“留他一命。”一个声音响起。

朱慈烺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张国柱,又看了看那几个被亲兵护着、瑟瑟发抖的孩童女眷,淡淡道:

“左良玉已死,不必多造杀孽。将这些家眷看押起来,听候发落。至于他……”

他看向张国柱:“找个大夫,若能救活,送到北京,交给刑部审讯。”

“是。”甲一领命。

张国柱看着朱慈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最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南京皇宫,养心殿。

这里的混乱,比外面更甚。

宫门早已被赵之龙派兵封锁,名义上是“保护皇上”,实则是将弘光帝朱由崧软禁在了宫里。

朱由崧瘫在龙椅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象筛糠。

冕旒歪在一边,龙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酒渍和呕吐物。

他怀里抱着一大堆金银珠宝——那是他最后一点“家当”。

身边围着十几个太监宫女,也都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殿外,隐约传来喊杀声,越来越近。

“来了……他们来了……朱慈烺来了……他要杀朕……他要杀朕……”朱由崧喃喃自语,突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爬起来,扑到龙案前,翻出一卷空白的圣旨,又抓起毛笔,颤斗着手,想要写什么。

可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得到处都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朕……朕写退位诏书……朕把皇位让给他……让他饶朕一命……饶朕一命……”

他扔了笔,又去抓玉玺。玉玺很重,他抱在怀里,象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开门!开门迎王师!快开门!”他对着殿门嘶吼。

可殿门紧闭,外面的侍卫,早就跑得没影了。

“轰——!”

殿门被一脚踹开。

甲二带着一队重甲步兵,冲了进来。

他们浑身浴血,甲胄上满是刀砍斧劈的痕迹,面甲下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殿内。

太监宫女们尖叫着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