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炮火连天(1 / 2)

八月初八,未时三刻。

南京城的空气,早已被硫磺与硝烟灌满。

滚烫的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四丈高的城墙,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也吹得守军们脸上的冷汗,瞬间蒸发成咸涩的白雾。

“轰——!!!”

第一颗二百斤重的石弹,裹挟着破空的尖啸,狠狠砸中了正阳门右侧的箭楼。

巨大的撞击声如同天雷炸响。

整座箭楼剧烈摇晃,砖石飞溅,楼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躲在箭楼里的十几个炮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崩塌的木梁砖石活活埋住。

鲜血顺着砖石的缝隙汩汩流出,在滚烫的青砖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

石弹、火油罐如同暴雨,朝着南京城墙倾泻而下。

有的石弹直接砸在垛口上,将坚硬的青砖连同后面的守军,一起砸成肉泥。

有的砸在夯土墙体上,震得墙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碎石簌簌往下掉。

更多的火油罐在空中炸开,黑色的火油泼洒在城墙、箭楼、守军身上,被后续的火箭瞬间点燃。

熊熊大火腾起,浓烟遮天蔽日,整段城墙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啊——!救命啊!”

“着火了!快灭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城头上,守军的惨叫声、哭喊声、哀嚎声,与炮火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五十座井阑,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二百步的位置。

箭楼上的弓弩手开始抛射。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乌云般升起,又象暴雨般落下,严严实实地复盖了整段城墙。

守军就算躲在垛口后,也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尸体很快在城墙上堆积起来,一层叠着一层。

从紫金山到秦淮河,从正阳门到聚宝门。

整座南京城的十三座城门,同时燃起了战火。

长江上,明军水师的战船不断开炮,轰击着清凉山、塞拉利昂上的外围炮台。

炮台守军刚开几炮还击,就被更密集的炮火复盖。

炮位被炸得粉碎,炮手被气浪掀飞,连带着整座炮台,都在火光中轰然崩塌。

明军兵分十路,每路万人,同时对南京各门发起猛攻。

大多是佯攻,却声势骇人,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守军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主攻,哪里是佯攻,只能疲于奔命,在十三座城门之间四处救火,本就紧绷的神经,被拉扯得快要断裂。

整个南京城,百里城墙,处处烽烟。

正阳门城楼。

左良玉趴在垛口后,脸上被飞溅的石块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烟灰和汗水,在下巴凝成血痂,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擦。

他看着城外那沉默推进的明军大阵,看着那些如同移动高塔般的井阑,看着那些顶着箭雨、踏着同伴尸体往前冲的敢死队。

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紧得几乎要窒息。

“大帅!西侧女墙被炸塌了三丈!守军死伤三十多人!”

一名满脸烟灰的将领连滚爬爬冲上城楼,嘶声禀报,声音里全是慌乱。

左良玉还没开口,又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官冲了进来:

“东侧箭楼起火!火势控制不住!里面的火炮全废了!”

“报——!聚宝门守军内讧,副将带着两百多人要开城投降,被王参将当场斩杀,现在聚宝门乱成一团!”

“报——!三山门告急!明军云梯已经搭上城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重锤一样砸在城楼里。

将领们面如土色,有人已经悄悄往楼梯口挪动脚步,眼神里全是逃意。

左良玉猛地转身。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两个想要溜走的参将——正是他麾下的心腹。

“往哪走?”

他的声音冷得象冰,裹着刺骨的杀意。

两个参将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大帅,末将是去……去调援兵……”

“调援兵?”

左良玉缓缓拔出佩刀,刀锋在炮火映照下,闪着淬毒般的寒光。

“城墙还没破,就想当逃兵?”

“大帅饶命!饶命啊!”两个参将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哭嚎着求饶。

左良玉没有半点尤豫。

手中佩刀狠狠挥出!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了周围将领一身。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扑倒在地。

城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城外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城头守军的惨叫声,不断从门外灌进来。

左良玉提着滴血的刀,刀尖指着地上的人头,对着所有将领嘶吼道:

“都给我听好了!”

“城墙在,人在!”

“城墙破,人亡!”

“从现在起,城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