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而出。
李守鑅站在殿门口,望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御案后那个年轻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太子,这个他亲手从南京接到北京的新君,此刻,竟有些陌生。
那是一种俯瞰天下、执掌生死的,帝王的威严。
同日,深夜。
南京,左良玉行辕。
烛火摇曳,把左良玉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那封刚从徐州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手指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信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睛:
“七月十四,徐州陷落。守将开城献降。朱慈烺麾下先锋大将甲一,率三千重甲铁骑,已至长江北岸。距南京,三百里。”
三百里。
甲一的三千重甲铁骑,已经到了长江边上。
离南京,只有三百里。
左良玉死死盯着这三个字,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以为还有三个月。
他以为朱慈烺要整顿京营,筹备粮草,至少要等到秋高马肥才会用兵。
可现实是,只有三天。
只有三百里。
“哐当——”
手里的茶杯摔在青砖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靴面上,他浑然不觉。
窗外,长江水滔滔东流。
夜空中的星河冷得象刀锋。
在左良玉眼里,那滚滚江水,早已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知道。
自己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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