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拔出了腰刀。
寒光在孝陵前闪铄,祭坛下的福王朱由崧吓得浑身发抖,差点瘫坐在地上。
眼看就要当场火并。
“都给我住手!”
左良玉一声怒吼,如同虎啸。
他身后的三百亲兵“唰”地拔出腰刀,瞬间将投北派团团围住,刀锋雪亮,杀气腾腾。
左良玉一步步走到徐弘基面前,手按在刀柄上,眼中满是杀意:
“魏国公,今日这登基大典,本帅办定了。”
“福王殿下必须登基,大明必须有新君!”
“你要么跟着我们干,跪下来喊一声万岁,咱们还是同殿为臣;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就别怪本帅,不念太祖皇帝和中山王二百多年的情分!”
徐弘基看着围上来的亲兵,又看看身后那些脸色发白的投北派同僚,知道今日硬抗没有好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看了左良玉一眼,又瞥了瞥吓得面无人色的福王,冷哼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罢,拂袖而去。
临淮侯李祖述、诚意伯刘孔昭等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投北派二十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孝陵。
原本肃穆庄严的登基大典,瞬间变成了一场闹剧。
左良玉盯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杀意更浓,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转身,一把扶起瘫软的福王,高声道:
“吉时已到!请殿下祭告太祖,登基继位!”
钟鼓再鸣,乐声响起。
在稀稀拉拉的“万岁”声中,左良玉亲自捧着那卷伪造的崇祯“血诏”,高声宣读:
“皇天上帝,后土神只。眷顾大明,降命我皇。今北京有伪帝朱慈烺,年幼德薄,受奸人蛊惑,囚父弑君,倒行逆施,天人共愤!朕心力交瘁,恐不久于人世,特颁血诏:朕之堂弟、福王由崧,仁孝聪慧,可承大统。着即皇帝位,改元弘光,讨伐伪帝,光复社稷,钦此——”
诏书读完。
左良玉亲手将一顶临时赶制的十二旒平天冠,戴在了福王头上。
阳光穿过孝陵的碑亭,落在朱由崧肥硕的脸上。
十二旒平天冠压得他脖子发僵,不合身的龙袍裹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耳边是稀稀拉拉的“万岁”声。
眼前是黑压压跪拜的文武百官。
他的手在龙袍袖子里疯狂发抖,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
万岁。
他终于听到了这声万岁。
从洛阳城破时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落魄藩王,到如今站在太祖陵前的大明天子。
这一刻,什么朱慈烺,什么重甲铁骑,什么凌迟处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
越笑越大声。
最后几乎要在祭坛上手舞足蹈。
祭礼草草结束。
回到临时充作皇宫的南京守备府,朱由崧摸着那把鎏金龙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感受着冰凉的触感,心里美得冒泡。
可这美梦还没做多久。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洪承畴……凌迟……三千六百刀……
北京城那些被抄家灭族的勋贵……
朱慈烺的重甲铁骑……
他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一把将头上的平天冠扯下来摔在地上,对着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嘶吼道:
“快!快派人去江北打探!朱慈烺的铁骑,到哪儿了?真的……真的能飞过长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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