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技艺精湛,足足割了三千六百刀,洪承畴哀嚎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断气。
其间,北京城百姓围观者数以万计,唾骂之声不绝,甚至有百姓争相购买其肉,生啖泄愤。
同日,朱慈烺连下数道旨意:
追封北京保卫战所有阵亡将士,厚恤家小,于京城西山择地建忠烈祠,供奉灵位。
大赦天下(十恶不赦及叛国投敌者除外),减免北直隶、山东等地受兵灾州县三年钱粮。
天下大酺三日,与民同庆。
十日后,奉天殿大朝会。
朱慈烺衮服冕旒,端坐龙椅。崇祯作为太上皇,设座于帝座之侧,垂帘听政。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山呼舞蹈。
“平身。”
“谢陛下!”
朱慈烺目光扫过丹陛之下济济一堂的文武百官。
经过北京血战,朝中贪生怕死、首鼠两端者已被清洗大半,如今站在这里的,多是主战忠直之辈,虽人才凋零,却也气象一新。
“陕西、江南、辽东之事,众卿已知。”朱慈烺开口,声音清越,回荡在奉天殿中,“朕意已决。李守鑅。”
“臣在!”李守鑅出列,甲胄铿锵。
“朕命你为征南大将军,总制江南诸军事。即日整军,率京营两万,宣大边军一万,合兵三万,沿运河南下,直扑南京!朕要你克复留都,擒拿左逆,护太祖陵寝周全!”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李守鑅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周镇岳。”
“末将在!”周镇岳的奏本也到了。
“山海关乃京师门户,重中之重。朕命你谨守关隘,不得浪战,绝不可让建虏一兵一卒越过关门!待朕平定内乱,自会亲提大军,出关与你汇合,直捣黄龙!”
“末将遵旨!必保山海关万无一失!”
一道道旨意颁下,一条条方略明确。
朝臣们原本因三方急报而惶惶的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陛下思路清淅,布局沉稳,更有无敌铁骑在手,何愁内忧外患不平?
“陛下圣明!”群臣再次拜倒。
朝会散去,朱慈烺独自登上紫禁城的东南角楼。
盛夏的阳光炽烈,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极目远眺,南方天际,云卷云舒。
那里,是左良玉在的江南。
是糜烂动荡的江南。
是天下未定的半壁山河。
他缓缓抬手,按在腰间的天子剑剑柄上。
剑鞘冰凉,剑柄却被他的掌心熨得温热。
“锵——”
一声清越龙吟,天子剑出鞘半尺。
雪亮的剑刃映着烈日,寒光凛冽,仿佛要刺破这万里长空。
江南,陕甘,辽东。
内忧外患,纷至沓来。
但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北京的血战刚刚落幕。
而属于他的征途,踏平天下、重塑山河的征途,此刻,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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