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二日,丑时。
夜色正浓,北京城城头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守军刚轮换休整不到两个时辰,城外的八旗大营,突然再次响起了震天的战鼓!
“咚!咚!咚!!”
战鼓炸响,号角齐鸣!
多尔衮直接下了死命令:六波人马,昼夜轮攻,人歇攻不歇,炮灰梯次冲锋,不给明军半分喘息的机会!
他算准了,城头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人,还有一半是临时征召的民壮,根本经不起连轴转的消耗。而他手里,还有近十万名掳来的百姓、降卒可以当炮灰,哪怕一天耗光,也能把明军的箭矢、滚木、体力全部耗空,最后用满蒙精锐,一击破城。
第一波冲锋,由阿济格率领一万蒙八旗骑兵压阵,驱赶着两万名新掳来的百姓和五千降卒,主攻朝阳门!
箭雨如同飞蝗,在夜色里划破长空,密密麻麻砸向城头。蒙八旗骑兵骑着马,绕着城墙飞驰放箭,压制城头火力,身后的百姓和降卒,被刀枪逼着扛着云梯,再次冲向城墙!
“鞑子又来了!!”
值守的士兵嘶吼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滚木礌石再次砸下,火铳在夜色里喷出一道道火舌,城头再次陷入激战!
朝阳门的守军本就不足千人,经过白日的血战,早已疲惫不堪,面对潮水般的炮灰人潮,很快就落入了下风。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五处云梯搭上了城头,近百名降卒和汉八旗士兵冲上了城墙,守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撕开防线!
“撑住!!援军马上就到!!”
朝阳门守将嘶吼着,身中两箭,依旧死战不退,可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一阵钢铁碰撞的闷响,从马道上载来!
“重甲营!杀!!”
两百名重甲步兵,在副统领的带领下,星夜驰援!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冲上城头,陌刀横扫,瞬间就将冲上城头的敌军,砍瓜切菜般清理干净!
一名汉八旗的千夫长,挥舞着马刀,刚砍倒一名明军士兵,就看到迎面走来的重甲步兵,嘶吼着劈出一刀,刀刃劈在对方的胸甲上,直接崩卷了刃。下一秒,冰冷的陌刀就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挑起来,狠狠甩下了城墙。
两百名重甲步兵,如同两百尊钢铁战神,在朝阳门城头来回冲杀。敌军的刀枪,根本破不开他们的板甲,而他们的陌刀、重斧,每一次挥动,都要带走一条人命。
不到一刻钟,冲上城头的敌军,就被斩杀殆尽。城下的蒙八旗看着城头那片钢铁身影,再也不敢往前冲半步,只能悻悻退兵。
朝阳门的危机,刚一解除,东直门的急报又到了!
多尔衮趁着明军驰援朝阳门的空档,下令多铎率领三万汉八旗步卒,驱赶着三万百姓炮灰,再次猛攻东直门!投石机再次轰鸣,城墙又被轰开了两处小豁口,敌军如同蚂蚁般,顺着豁口往上冲!
“重甲营!驰援东直门!!”
刚刚回到中军的两百名重甲步兵,水都没喝一口,立刻再次提刀上马,向着东直门疾驰而去。
这一夜,北京城四门皆惊!
多尔衮如同疯了一般,轮番攻打东直门、朝阳门、德胜门、西直门,一波炮灰冲锋接着一波,一次猛攻连着一次,根本不给守军半分喘息的机会。每一波冲锋,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和降卒,八旗兵只在后面督战,极少亲自冲锋,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
城头的守军,疲惫到了极致,有人站在垛口旁,握着刀就睡着了,被身边的同伴推醒,又立刻红着眼投入战斗。
而一千名重甲步兵,就成了整座北京城的救火队。
哪里的防线告急,他们就冲向哪里;哪里的城墙被轰开缺口,他们就堵在哪里。
从朝阳门到东直门,从德胜门到西直门,他们的马蹄踏遍了北京内城的马道,他们的陌刀染遍了敌军的鲜血。
寅时,西直门告急,重甲营驰援,斩杀敌军三百馀人,打退冲锋。
卯时,德胜门告急,重甲营驰援,堵上豁口,斩杀八旗章京两名,逼退敌军。
辰时,朝阳门再次告急,重甲营驰援,与冲上来的白甲兵血战,将对方斩尽杀绝。
从深夜到黎明,从黎明到正午,又从正午到黄昏。
整整十二个时辰,八旗军借着炮灰人潮,发起了整整十二波冲锋,北京城数次濒临破城,又数次被重甲步兵硬生生拉了回来。
城下的百姓、降卒尸体,堆得比城墙根还高,累计死伤已经突破六万人,汉八旗步卒又折损了四千馀人,而满蒙八旗内核精锐,累计伤亡依旧不足两千人,主力依旧完整,士气未衰。
而明军守军,伤亡已经过半,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不足万人,几乎人人带伤,疲惫到了极致。箭矢、滚木、礌石已经耗去了七成,金汁也快要烧干了。
一千名重甲步兵,阵亡两百一十三人,重伤一百馀人,剩下的六百多人,也早已是强弩之末,甲胄破损,浑身带伤。
夜幕再次降临,多尔衮坐在中军大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