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巴不得咱们输?打都打到这儿了,死了这么多弟兄,现在回头?之前的血都白流了?”
阿济格也阴沉着脸,一掌拍在桌上:
“博洛!你是不是被明狗吓破了胆?咱们八旗儿郎,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过?!”
“这不是瞻前顾后,这是为祖宗基业着想!”博洛也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吼了回去。
“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
“你说什么?!”
“够了!”
多尔衮猛地一拍桌案,“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茶杯跳起,茶水四溅。
帐内瞬间死寂。
烛火疯狂跳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铁甲铿锵作响。烛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身为枭雄的绝对自信。
“本王知道你们怕什么。”
多尔衮声音低沉,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怕朱慈烺的重甲,怕输,怕把祖宗攒下的这点家底,全赔在这关内。”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每个人的脸:
“可你们忘了?山海关一战,咱们十万大军,被他六千重甲杀得丢盔弃甲,脸都丢尽了!”
“咱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这次不赌这一把,等朱慈烺平了流寇,集成了天下兵马,下一个,他就会带着他的铁甲洪流,出关,犁庭扫穴,踏平咱们的盛京!”
“到时候,咱们连上赌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手指狠狠戳在舆图“北京”二字上,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
“三天!本王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拿下北京城!”
“只要活捉了崇祯,占了紫禁城,朱慈烺的重甲再厉害,他敢对着自己的皇帝老子挥刀?”
“他的军心会散,他的根基会塌,这汉人的花花江山,就是咱们大清的!”
“传令下去:寅时造饭,卯时全军入关,全速前进,直扑北京!”
“敢有畏缩不前者——斩!”
“敢有扰乱军心者——斩!”
“各旗自行督战,贻误军机者,本王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诸将看着多尔衮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疯狂,再无人敢言。
多铎、阿济格等主战派面露狂热,范文程、洪承畴等面露忧色却不敢再劝,博洛等保守派低头不语。
帐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的燃烧声。
“嗻!”
众人齐声领命,鱼贯而出。
寅时三刻,喜峰口长城沉寂的关墙下,忽然火把大亮。
八万八旗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被内应打开的关门汹涌而入。
马蹄声、脚步声汇成沉闷的雷鸣,惊醒了沉睡的山峦。
远处烽火台上,值守的明军士卒惊恐地点燃了狼烟。
一缕,两缕,三缕……
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目。
狼烟一路向西,遵化、蓟州、三河……沿途烽燧次第点燃,如同大地睁开了一只只血红的眼睛。
多尔衮策马立于关前,望着西面那片广袤的平原,望着狼烟指向的那座煌煌帝都。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刀锋映着初升的晨曦,寒光刺目。
“朱慈烺,”他低声自语,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这次,咱们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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