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闯王的拼死反击(1 / 2)

申时,太原城内,晋王府。

喊杀声、马蹄声、爆炸声,已经从东门蔓延到了王府前的长街。

王府的朱红大门已经被死死顶住,门前的空地上,堆满了拒马和沙袋,数百名亲兵握着刀枪,脸色惨白地盯着长街尽头。每隔片刻,就有浑身是血的溃兵冲过来,嘶吼着“城破了!顶不住了!”,随即被亲兵队长一刀砍翻在地。

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李自成的影子,在蟠龙金柱上拉得扭曲而狰狞。

李自成坐在宝座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听着那一声声“明军入城了”的哀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黄的龙袍沾满了灰尘与血点,头上的翼善冠歪斜着,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象一头濒死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孤狼。

“陛下!东门破了!南门西门也丢了!铁甲兵已经杀到王府前街了!快走吧!”亲兵队长浑身是血,跟跄着冲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力竭地喊,“北门还在我们手里!末将已经备好了快马,咱们从北门突围,进吕梁山,去陕西!那里还有咱们的兄弟,咱们还能从头再来!”

李自成缓缓站起身,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出鞘。

冷冽的剑身,映着他通红的双眼,也映着殿外越来越亮的火光——那是溃兵点燃了沿街的民房,火舌已经舔到了王府的院墙。

他没有看跪地的亲兵队长,也没有提“逃”字,只是提着剑,一步步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广场上,仅剩的三千老营亲兵,已经列阵完毕。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陕西米脂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是闯营最内核的骨血。他们人人带伤,甲胄破碎,脸上满是血污与疲惫,可握着刀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看向李自成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有对死亡的畏惧,更多的,却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跟着首领赴死的决绝。

李自成看着这些跟着他十几年,从十八骑闯商洛,到百万大军进北京的老兄弟,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抹惨然的笑。

“兄弟们,老子李自成,崇祯二年在米脂起兵,带着你们这些吃不上饭、活不下去的穷哥们,杀贪官,开粮仓,均田地,免赋税。”

他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远处的厮杀声,清淅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咱们从陕西杀到山西,从河南杀到湖广,从居庸关杀进紫禁城!老子当了皇帝,坐了龙庭,让你们都当了将军,封了爵位。这辈子,咱们闹过了,爽过了,值了!”

他猛地提气,嘶吼声震得广场上的旗帜都在抖:

“今天,城破了,大明的狗兵已经堵到了家门口!老子不跑了!也跑不动了!”

“想跟着老子冲的,咱们拿起刀,杀出去,跟朱慈烺的狗兵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想走的,现在把兵器放下,从王府后门走,老子不怪你们,绝不追究!”

三千亲兵,没有一个人放下兵器。

他们齐齐举起了手中卷刃的刀、弯折的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震云宵:

“愿随陛下死战!!”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再跟陛下杀贪官!!”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李自成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提起一杆裹铁长矛,矛尖直指北门方向,那里的喊杀声稍弱,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好兄弟!那就跟着老子——杀出去!!”

话音落,他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出去。三千老营亲兵,如同垂死的困兽,爆发出最后的疯狂,跟着李自成,冲出了晋王府,沿着长街,向着北门方向,一路杀了过去。

沿途的明军小队,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支亡命之师冲得七零八落。李自成一马当先,长矛翻飞,接连挑翻了数名明军士兵,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状若疯魔。亲兵们紧随其后,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巷战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朝着北门狂奔而去。

北门外十里,黄土坡。

这里是通往吕梁山的必经之路,两侧是徒峭的山岗,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黄土路,是天然的伏击场。

李自成带着仅剩的两千馀亲兵,冲出了北门,一路向着西北方向亡命狂奔。马蹄踏过黄土路,卷起漫天烟尘,身后太原城的火光与喊杀声,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只要冲过这片黄土坡,进入吕梁山的茫茫群山,朱慈烺的重甲骑兵就再也追不上他,他就还有一线生机,还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冲上黄土坡最高处的那一刻,两侧的山岗上,突然响起了低沉而连绵的号角声。

“呜——————”

“呜——————”

号角声苍凉而肃杀,瞬间压过了马蹄声与喘息声。

“有埋伏!!”亲兵队长脸色煞白,嘶声尖叫。

下一刻,杀声四起,震彻山谷。

杨国栋亲率的两万边军,从两侧山岗后如潮水般涌出,长矛如林,箭如雨下,瞬间封死了左右两侧的去路。前方坡下,一千重甲骑兵列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冰冷的骑枪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