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太庙祭祖(1 / 2)

太庙正殿,庄严肃穆。

阳光通过格窗,洒在香案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大明历代皇帝的神位,依次排列: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成祖文皇帝朱棣、仁宗昭皇帝朱高炽、宣宗章皇帝朱瞻基……一直到崇祯的兄长,天启皇帝朱由校。

崇祯亲手点燃三炷香,递给朱慈烺。

朱慈烺接过,走到香案前,撩起甲胄下摆,跪在明黄蒲团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整个大殿,传入殿外每一个文武官员的耳中:

“孙臣朱慈烺,谨告列祖列宗。”

“崇祯十七年四月初十,臣奉天命,承大统,誓师出征山海关,御寇国门之外。建奴勾结叛将吴三桂,欲破关南下,屠我百姓,毁我社稷。”

“四月十六,收复山海关。十九日,凌迟国贼吴三桂。二十日,聚土为坟,生坑火焚八旗罪首两千七百四十三人,祭奠我大明百万枉死百姓。”

“此战,阵斩建奴两万一千三百级,缴获无算。辽西走廊,已尽归我手。”

“孙臣在此立誓:此生必犁庭扫穴,复灭建奴,收复辽东,廓清宇内,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开大明万世太平。”

“不姑负列祖列宗托付之重,不姑负天下百姓期望之深。”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三叩首。

起身,将三炷香,稳稳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直上殿梁。

崇祯站在他身后,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香案上列祖列宗的牌位,眼框一点点红了。

他也走上前,点燃三炷香,跪下,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淅:

“不肖子孙朱由检,在位一十七载,上不能安宗庙,下不能抚黎民。内忧外患,国事日非,以致社稷倾危,祖宗蒙羞。”

“幸赖天佑大明,降圣主于危难。太子慈烺,天纵英才,文武兼资,旬月之间,破建奴于关外,诛国贼于朝堂,收民心于天下。”

“臣,朱由检,在此告祭列祖列宗。”

“自今日起,大明江山,尽托于圣武皇帝朱慈烺。愿列祖列宗,护佑我大明国祚永昌,护佑新皇,开万世太平。”

“臣,叩请告退。”

三叩首。

起身,将香插入香炉,在朱慈烺那三炷香旁边。

两缕青烟,袅袅交织,最终融为一体,升上殿顶。

朱慈烺转身,对着崇祯,再次躬身一礼。

这一次,是帝王对太上皇的礼。

崇祯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英气逼人的儿子,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骄傲,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终于可以放下的疲惫。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

“走吧。”

“午门的朝贺,百官还等着呢。”

午门的朝贺,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万岁”的呼声,一遍遍回荡在紫禁城上空,惊飞了栖在宫檐上的鸟雀。

崇祯没有出席。

他坐着龙辇,回了乾清宫。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午门的方向,听着那一波又一波的山呼海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王承恩小心翼翼端来参茶,轻声道:“皇爷,百官都在午门,等着您呢……”

崇祯摇了摇头,接过茶,抿了一口。

“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那是他的舞台了。”

“是他的时代了。”

他坐回窗边的椅子上,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棂,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鬓角的白发,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

十七年的提心吊胆。

十七年的夙兴夜寐。

十七年的不甘、屈辱、挣扎、绝望。

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他输了一辈子。

最后,生了一个赢了天下的儿子。

够了。

真的够了。

夕阳缓缓沉入西山,把紫禁城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窗外的欢呼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寂静。

崇祯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丝淡淡的笑意。

属于朱由检的崇祯时代,随着这场盛大的凯旋,随着太庙那三炷香,彻底落幕了。

文华殿。

朝贺刚结束,朱慈烺换下甲胄,穿着一身常服,坐在御案后。

脸上的疲惫还未散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刚端起茶碗,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甲一、甲二,以及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李定边,三人联袂而入,脸色凝重。

“陛下。”甲一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三封火漆密信,“大同、南京、江南,三地急报,同时抵达。”

朱慈烺放下茶碗,接过,拆开第一封。

只扫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自成与多尔衮,歃血为盟。约定八月,南北夹击。李自成出大同,攻居庸关。多尔衮出锦州,攻山海关。事成之后,平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