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誓!”
誓言既毕。
全场死寂了三息。
这三息,仿佛时间凝固。
十万将士,从最前排的敢死营降卒,到核心的重甲步兵,到两翼的边军,再到后方的辅兵民夫。
所有人都被这以国运、以江山为抵押的誓言,震得心神失守,血液沸腾!
然后——
“轰————————!!!”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嘶吼,轰然爆发!
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冲天而起!
声浪之恐怖,震得高台微微颤动,震得对面关宁军阵列人仰马翻,震得二十里外丘陵上的多尔衮,都心头狂跳!
“万岁!万岁!万岁!!!”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杀敌!领赏!封侯!”
“跟八旗拼了!跟汉奸拼了!”
尤其是那三万敢死营降卒。
许多人的眼睛瞬间赤红。
握著劣质刀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们是闯营降卒。
是所有人眼里的炮灰。
是上了战场就该先死的烂命。
可今天。
九五之尊的皇帝,拿祖宗和国运发誓。
战死都有一百两抚恤,直送家里!
这他娘的还怕什么?!
这条烂命,今天就算卖在这里,也值了!
朱慈烺收起誓文。
端起香案上那碗烈酒。
将一半缓缓倾洒在香案之前,祭告天地祖宗。
然后,他将剩下的半碗,一饮而尽!
“啪!”
空碗狠狠摔碎在香案之下。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最终出征的号角!
“全军听令!”
朱慈烺转身,面向大军。
声音透过传声筒,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重甲骑兵统领甲一、甲二!”
甲一、甲二越众而出,抱拳躬身,甲叶相撞发出沉闷轰鸣。
“末将在!”
“着你二人,统六千重甲铁骑,为全军锋矢!”
朱慈烺手中定国剑,直指对面关宁军大阵,声音冰冷刺骨。
“半个时辰之内,朕要看到吴三桂的帅旗倒地!要看到他跪在朕的面前!有没有信心?!”
“有!”甲一声音嘶哑如铁。
“末将必斩吴逆狗头,献于陛下阶前!”甲二眼中战意燃成烈火。
“重甲步兵营统领甲三!”
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甲三,越众而出,重重捶胸,甲叶轰鸣。
“末将在!”
“固守中军核心!护好龙纛,护好火炮阵地!”
朱慈烺的声音,带着全然的信任。
“无朕明令,寸步不得退!朕的背,交给你们了!”
“末将领命!”
甲三吼声如雷,震得人耳膜发颤。
“重甲营在!龙纛在!陛下安!”
“京营主将!”
“臣在!”
“京营新军,分列三阵,随时准备火力支援,稳固中军前沿!”
朱慈烺剑指前方,“给朕用铳子,告诉建奴,什么叫大明铳炮之利!”
“臣遵旨!必不让一虏近陛下百步之内!”
“昌平、蓟镇、真保、密云四镇总兵!”
李守鑅、杨国栋、马岱、唐钰四人齐齐出列,单膝跪地。
“臣等在!”
“分守大阵左右两翼,严防敌军穿插迂回!”
朱慈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无朕亲令,不得擅动,不得后撤!稳住阵脚,便是大功!”
“臣等遵旨!必死死守住两翼,不负陛下重托!”
最后。
朱慈烺的目光,越过层层阵列,落向了最前沿那三万神情各异的敢死营士兵。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敢死营士卒的耳中。
“敢死营的将士们。”
“朕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曾经走过弯路。”
“但今日,你们站在这里,拿着大明的兵器,穿着大明的号衣,你们就是大明的兵!”
“守住你们脚下的阵地!守住中军前沿这最后一道缓冲!”
“龙纛在,朕在!”
“你们应得的每一两赏银,就在!”
“用你们手里的刀,告诉对面的敌人,也告诉天下人——”
“我大明的兵,没有孬种!”
“我汉家的儿郎,宁死——不降!”
“吼——!!!”
回应他的,是敢死营方向爆发出的、混杂着哭腔、怒吼、与彻底豁出一切的嘶吼!
许多降卒泪流满面,却死死攥紧了兵器,胸膛剧烈起伏!
皇帝没叫他们“炮灰”,没叫他们“贼寇”。
叫他们“将士”!
叫他们“大明的兵”!
就凭这。
这条命,今天卖给他朱皇帝了!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