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以国运起誓(1 / 3)

崇祯十七年,四月十五日,午时三刻。

山海关外,十里平原。

正午的日光,像烧红的钢针,狠狠砸在大地上。

这片旷野,即将被鲜血浸透。

十万明军列阵如山。

肃杀之气凝如实质,压得风都停了,连空气都粘稠得喘不过气。

对面两里外。

吴三桂亲率三万关宁军,已然出城列阵。

拒马、壕沟、长枪阵层层铺开,军心虽浮动,可绝境困兽,依旧龇出了最后的獠牙。

东侧二十里外的丘陵背后。

多尔衮亲率的十万八旗铁骑,如同蓄势待发的黑色风暴。

杀气隐而不发,却给这场决定国运的血战,蒙上了更深沉的阴影。

明军中军,三丈临时高台之上。

朱慈烺白马银甲,玄氅在灼热的日光里纹丝不动。

他立于高台边缘。

身后,是三丈高的明黄盘龙龙纛,“大明武兴皇帝”七个大字,在烈阳下猎猎狂舞,晃得人睁不开眼。

龙纛之下。

六千重甲铁骑人衔枚、马裹蹄。

深灰色的板甲在日光下,泛著冰冷均匀的哑光,连成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

他们是最耐心的猎手,蛰伏在帝王身后。

只待一声令下,便化作吞噬一切的毁灭洪流。

高台之下,十万大军阵列层次分明,严整如棋盘。

十万双眼睛。

此刻齐刷刷、炽热地、屏息凝神地,聚焦在高台之上那道银甲玄氅的身影上。

朱慈烺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钢铁与血肉的海洋。

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决绝、或茫然、或渴望的脸。

然后,他抬起了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有无形的魔力。

让原本就压抑到极致的战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连风声都被掐断了。

他转身,面向高台中央早已设好的香案。

案上,三牲祭品,一碗烈酒,一炉清香。

更醒目的,是香案旁一字排开的十几口红木银箱。

箱盖全开,白花花的官铸银锭堆得冒尖。

正午的烈日照上去,晃出一片令人目眩的银光——

那不是虚无的承诺。

是实打实的、能攥在手里的富贵。

是能给家人换来安稳日子的活命钱。

朱慈烺没有立刻端起那碗酒。

他伸手,从身旁内侍捧著的金盘中,取过一份明黄绫缎书写的誓文。

缓缓展开。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并不嘶声力竭,却奇异地清晰、平稳,带着穿透金石的力量。

透过特制的铜制传声筒,如同惊雷滚过原野。(还有士兵传达,这里就不写了)

一字一句,砸在十万将士的心头,也仿佛上达天听。

“皇天后土,大明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共鉴此誓!”

“朕,大明圣武皇帝朱慈烺,今率王师,讨逆诛奸,御虏守土,在此立誓——”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电扫过台下。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带着将个人与国运彻底绑定的孤勇。

“此战,凡我将士,临阵杀敌!”

“斩建奴八旗兵一人,赏——白银四十两!验明正身,当场兑现!”

“阵斩逆贼吴三桂者,赏——白银五万两!封侯!世袭三代!”

“擒杀伪清摄政王多尔衮者,赏——白银二十万两!封国公!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凡临阵负伤者,视伤情赏银、赐药!”

“凡奋勇战死者——”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沉痛的庄严。

“抚恤金——白银一百两!由朕之内库直接拨付,遣专使送至其家,分文不差,绝无克扣!其父母妻儿,由地方官府优抚,免赋税,恤孤寡,使英灵不负,忠魂得安!”

每一个赏格报出。

台下便响起一阵压抑的、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尤其是最后“战死抚恤一百两”、“内库直拨”、“专使送至”这些前所未有的承诺。

让无数底层士卒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粗重。

一百两!

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十年温饱无忧!

皇帝的内库直拨?专使送到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笔卖命钱,再也不会被层层克扣,再也不会变成空头支票!

意味着他们的命,他们的血,第一次被标上了如此清晰、如此厚重、且必定能兑现的价格!

朱慈烺的声音还在继续。

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决绝,仿佛在用整个帝国的命运做赌注。

“此誓,天地共鉴,列祖列宗共听!”

“若朕有违此誓,欺瞒将士,贪墨赏银,苛待伤亡——”

他猛地抬头,望向苍穹。

一字一句,如同雷霆炸响,带着近乎庄严的狠绝。

“则大明国祚断绝,江山倾覆,天下共弃之!”

“皇天后土,列祖列宗——共!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