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抄家共计4000万两白银(1 / 2)

三月二十六日,辰时。

北京,皇极殿。

朝会的钟鼓声,余韵还缠在殿宇的梁枋间。

新朝首次大朝的气氛,早已褪尽登基大典的简朴肃杀,酿出另一股翻涌的暗流。

殿内依旧空旷。

勋贵席位空了近半,文官班列稀稀拉拉。

可留下的人、新拔擢的官,脸上没了前日的惶恐迷茫,反倒浮着新朝肇始的振奋,又裹着沉甸甸的凝重。

阳光从皇极殿高大的朱红殿门斜切而入。

金芒劈开水汽般的寂静,落在御座上年轻帝王的侧脸。

一半浸在明暖的光里,一半隐在冷寂的阴翳中,平静得无波无澜。

也照亮了丹陛下,肃立臣子们各异的神情——惊惶、窃喜、惴惴、漠然,皆藏在朝服之下。

户部尚书倪元璐,手持一卷厚得压手的账册,缓步出列。

躬身。

熬了一夜的眼布满红血丝,目光里搅著激动、痛心,还有扛在肩上的千斤责任。

一夜未眠,领着户部残存的几个算学吏员,扒著算盘核对到天明,眼都熬得通红。

终于,把抄没勋贵文官家产的初步总账,理了出来。

“启奏陛下。”

倪元璐的声音,裹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清晰沉稳,撞在空旷的殿内,字字分明。

“经初步清点核算,首轮抄没——附逆、贪墨之文官计二十七员,勋贵十二家。”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账册的墨字上,指节攥得纸页发皱,深吸一口气,朗声报数:

“共抄出现银,一千四百三十万两有奇。”

殿内,骤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人人早有预料。

可这数字砸下来,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一千四百多万两现银!

几乎抵得上崇祯朝最鼎盛时,两年的全国税银总收入!

而这,还只是北京城内一批罪臣的家产!

倪元璐的声音,渐趋平稳,继续念:

“抄没金器、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绫罗绸缎等,估值折银,约七百二十万两。”

“抄没之田庄、店铺、宅邸、别业,按市价初步估值,约一千九百五十万两。”

他最后抬起头,迎上御座投来的目光。

一字一顿,报出那个令人头晕目眩的总数:

“以上三项合计,抄没所得,总计估值——四千一百万两有奇。”

“轰——!”

朝堂之上,再也压不住寂静。

压抑的议论声,如潮水般轰然涌起,撞得殿宇都似发颤。

四千一百万两!

何等恐怖的一笔财富!

足以支撑一场灭国之战!

足以赈济数省灾荒,救活千万饥民!

足以让新朝财政,获得从未有过的喘息之机!

英国公张世泽,站在勋贵班列之首。

只觉后颈骤然窜起刺骨的凉。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转瞬就浸湿了朝服内衬,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仿佛那四千一百万两的数字,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压在他背上,压在每一个幸存勋贵的心头。

这笔钱,多少是从他们勋贵阶层身上刮下来的?

陛下拿这笔钱,又要做什么?

定国公徐允祯死死低着头。

目光钉在靴尖前的金砖上,盯着一道细微的划痕。

仿佛那道划痕里,藏着祖宗遗训,能给他半分指引。

他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这雷霆抄家,这刮地三尺的手段。

彰显的哪里只是新帝的冷酷。

是重塑乾坤的决心,更是翻覆一切的本钱。

倪元璐没理会殿中的骚动。

他缓缓翻过账册一页。

目光落在新一行记录上,眉头猛地蹙起,似遇上了难解的死结。

犹豫片刻,职责压过顾虑,他抬头,声音低了几分,裹着困惑与凝重:

“启禀陛下,臣等核查抄没勋贵田产籍册时,发现一事颇为蹊跷。”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熄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他身上。

倪元璐顿了顿,吐字清晰:

“辽东都司,宁远卫、前屯卫境内,有屯田共计三万二千亩。”

“其地契在已正法之成国公朱纯臣府中抄出,确在其名下无疑。”

勋贵占田,本是明中期后的常事。

即便占的是辽东屯田,也不算顶蹊跷的秘闻。

可倪元璐接下来的话,让满朝文武的心,瞬间提至嗓子眼。

“然,经查户部底档及成国公府旧年账簿。”

“此三万二千亩辽东屯田,并非成国公出资购买。”

他抬眼,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回御座:

“乃是天启六年,时任辽东经略——高第,以‘犒赏勋臣,激劝忠义’为名,无偿赠予成国公府。”

“什么?!”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