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三声,如最终判决,敲碎旧时代心脏,宣告新时代降临。
三声闷响,非礼乐,却比钟鼓笙箫更庄严、更肃杀、更有权威。
这是钢铁与意志奏响的权力乐章。
崇祯身体剧烈一晃,几乎栽倒。
王承恩急忙上前,用身体撑住他。
朱慈烺恍若未闻,平静收诏,目光落在御案托盘上——
那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
王承恩颤抖著端起托盘,递到崇祯面前。
崇祯望着这方用了十七年、却从未真正受命于天的玉玺,眼底最后一点光湮灭。
他缓缓捧起,冰凉沉重,压得指尖发麻。
转身,面向朱慈烺,双手递出。
无言。
朱慈烺稳稳接过。
玉玺入手,冰凉,沉重。
那是万里江山,是亿兆生民,是无上责任,也是绝对权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眼扫过大殿。
眼神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已有新的东西生根。
崇祯深深看了他一眼,唇瓣翕动,气声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你好自为之。”
无父亲叮嘱,只有帝王警示,与失败者最后的复杂叹息。
朱慈烺目光对视一瞬,无回应,无情绪。
他微微侧身,让开丹陛之路。
崇祯知道,一切结束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坐了十七年的龙椅,在王承恩搀扶下,缓缓转身。
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身影在大殿阴影里,孤独,萧索。
走过跪伏的勋贵,走过肃立的礼官,最终消失在侧门的无边黑暗中。
旧时代,连同它的主人,一同退入历史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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