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哪怕是虚假的)一旦点燃,决策便迅速成型。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李自成毕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枭雄,一旦下定决心,战术思维立刻高速运转。
他走到简陋地图前,用手指重重敲在沙河位置。
“诸位,听朕部署!”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此战,我军兵力占绝对优势,敌军虽甲坚,然人数仅六千,久战必疲。
朕意,以‘三波’进击,层层剥皮,耗其锐气,寻机破之!”
第一波:血肉磨盘
李自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巨大弧形,指向沙河南岸。
“兵力:五万。以新附明军为主,混杂部分老弱流民。
由(点了几个降将的名字)尔等统率。”
被点名的降将脸色一白,却不敢出声。
“目的:消耗!”
李自成声音冰冷,
“给朕冲上去,不惜代价,吸引明军箭矢火力,搅乱其阵型,疲惫其士卒。
朕不要你们破阵,只要你们黏住他们,消耗他们!”
他看向那几名降将,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尔等身后,朕会设督战队。
前进者,战后优先分掠北京财物女子;
怯战后退者——立斩阵前!其军中同队者,连坐!其营中家眷,没入为奴!”
这是赤裸裸的驱赶炮灰。
用这些本就可有可无的降卒和流民的命,去试探,去填沟。
第二波:破甲锋矢
李自成的手指收回,握成拳,重重砸在代表明军重甲方阵的位置。
“兵力:三万。全部由老营步兵精锐组成!
甲胄、兵器,拣选最好的给他们!”
“装备:长柄重斧、大锤、狼牙棒、火罐、钩镰枪!专破重甲!”
“时机:待第一波人马与敌纠缠,吸引其注意时,给朕猛扑上去!
不要怕死,贴上去打!专攻其关节、面甲缝隙!
用火罐烧,用钩镰绊马腿!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互相照应!”
他的声音带着狠厉的信念:
“朕就不信,他们的甲真是天衣无缝!
只要贴上去,缠住了,总有办法弄死他们!
一个换一个,咱们也值了!”
这是冷兵器时代最朴素也最残酷的战争经验:
没有无敌的防御,只有不够锋利的矛和不够决死的兵。
第三波:决胜铁骑
李自成的拳头松开,化掌为刀,做了一个凌厉的斜劈动作。
“兵力:五万。我军最精锐的老营马队!由刘宗敏亲自统领!”
“时机:乃此战胜负关键!
待第二波步兵撕开缺口,或敌军重甲方阵出现混乱、疲态时,全军突击!
不要理会两翼溃兵,直取中军!目标只有一个——”
他目光如电,扫过刘宗敏:
“伪太子朱慈烺的帅旗!斩将夺旗!朱慈烺一死,明军必溃!”
“末将领命!”
刘宗敏抱拳,声如闷雷,眼中凶光闪烁。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直捣黄龙,一锤定音。
“朕自领十万中军,押后督战,以为总预备队。”
李自成最后道,给自己也给全军留下最后的回旋余地。
若前三波攻击受挫,至少中军还能稳住阵脚,不至于全军崩溃。
部署完毕,帐内一片肃然。
李自成缓缓走回主位,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凝重、或恐惧的脸。
他知道,仅仅部署不够,还需要最后一把火,点燃这些已被恐惧和疑虑冰封的心。
“朕知道,”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帐内所有杂音,
“你们有些人心里怕。
怕那铁甲兵,怕沙河的人头山,怕步刘芳亮的后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嘶哑的感染力:
“但你们给朕记住!咱们是从哪里杀出来的?!
是从陕北的黄土沟里!是从官军的重围里!
是从贺人龙的马刀下,从孙传庭的火枪阵里!
咱们怕过谁?没有!”
“今天,挡在咱们前面的,不过是一群穿得厚实点的官军!
甲胄厚点,有什么了不起?!
咱们当年连肚子都填不饱,一身破袄,不照样杀得官军屁滚尿流?!”
“现在,咱们有炮了!三十多门炮!
咱们有百万兄弟!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六千!”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向东南,仿佛要刺穿帐壁,直指沙河:
“打破朱慈烺,踏平沙河,前面就是北京!
是崇祯的金銮殿,是堆成山的金银,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
打赢这一仗,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
朕分文不取,全部赏给有功将士!”
“打赢这一仗,”
李自成最后几乎是用吼的,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